80. 南望
李乐云一边抹去杏儿脸上的泪珠,一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杏儿,你别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同时她心里在想,杏儿虽然去了庆余院看门,可还是住在以前的屋子,难不成是同屋的那些丫头不服气杏儿能去庆余院上差,便排挤杏儿,欺负了她?
杏儿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到了李乐云怀中,在她的轻声安慰下,好不容易才忍住了哭泣,可说话还是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打着哭嗝一边道:“青蕊姐姐,死了......”
“什么?”杏儿明明就在眼前,她说的话却仿佛格外遥远,以至于李乐云虽然听得清清楚楚,却还是又问了一遍。
或许是她下意识的觉得这不可能,她不想相信。
“杏儿,你说清楚一点,谁死了?”
看着李乐云严肃的眼神,杏儿慢慢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
晚上月洞门要锁上,看月洞门的丫头得轮番去看守院门。
杏儿老实,本该是一人一天,轮换着来,其他婆子丫头却总叫杏儿替她们。
杏儿不是第一次晚上看门,知道入了夜便不会再有人出入,便靠着墙打起了盹。
谁知还没睡着,就听见了敲门声,她才刚打开一条门缝,一个脸色苍白的丫鬟就要挤进来,说要找侯婆子,杏儿忙拦住她。
杏儿现在到底是看门的,比以前会识人,看了眼她身上的打扮,猜测应该是谁的大丫鬟。
杏儿问道:“你找侯大娘做什么?”
本来就只是正常询问,那丫鬟却立刻恶狠狠地说:“侯婆子是我娘,快叫我进去!”
侯婆子是看守庆余院正门的人,杏儿被她管着。一听这个侯婆子是她娘,又见这丫鬟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杏儿也不敢再多问,把她带进去去找侯婆子。
庆余院南边的一排倒座房是给下人住的,像是王妈妈、文兰、丹若等都住在这一排屋子里。
侯婆子住在靠院门的一间,杏儿敲了敲门,一边敲一边喊:“侯大娘,侯大娘。”
费了好一会儿才把侯婆子给叫醒,她气冲冲地下来开了门,正要训斥杏儿,一道声音从杏儿背后传来:“娘!”
侯婆子一愣,“紫藤,你咋来了?你不是应该在......”
杏儿在一旁听着,感觉这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紫藤冲进屋内,和侯婆子小声交谈起来,才刚说了两句话,侯婆子就脸色大变,飞快地把屋门关上,防止杏儿听到。
杏儿也不想去听,就在廊下站着。
紫藤和侯婆子说了好一会儿,才一块儿从屋中出来,她们也没出去院子,而是结伴去了北堂屋。
杏儿见没她什么事,就打着哈欠回去看门。
过了许久,侯婆子和紫藤从北堂屋出来,心事重重地出了院子。
杏儿也不敢问她俩还回不回来,便先半掩着门,靠在墙边,掰着指头发呆。
而她们还真回来了,不过只有侯婆子一个,她一阵风似的进了院子,又去了北堂屋,不知道说了什么,又一阵风似的出去,期间没和杏儿说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杏儿这才感觉到好奇,探出头看向院门外的巷道,只见侯婆子的身影消失在了角门的方向。
侯婆子不知是得了太太什么差事,进进出出三四回,看得杏儿都发困了,也撑不住等她们回来,反正门也没有锁,便靠在门边闭上了眼睛。
“你,跟我过来。”
杏儿睁开眼睛,抬起头,那个叫做紫藤的丫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面前,正指着自己。
不等杏儿回话,紫藤就转身走了,杏儿只得起身跟上。因为先前问了一句就被紫藤凶了一次,杏儿也不敢多问,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她身后。反正不要把她带出府就行,杏儿这般想着,谁知道紫藤带她去了半月院。
侯婆子正站在半月院正门前,旁边似乎躺着个人,身上蒙着一块白布,看不清她的脸。
一见到杏儿和紫藤,侯婆子赶紧招了招手,“快点过来。杏儿,你抬着后面,我抬着前面,咱们把她抬到角门。”
杏儿一摸,是一个人的脚,这还真是一个人,见她身上蒙着白布不说,还一动不动,别是个死人罢。她打了个激灵,身上的睡意霎时间化为乌有。
杏儿心里有些害怕,可侯婆子已经抬起了这人的上半身,紫藤又在一旁催促,杏儿也只好硬着头皮把这人的脚抬起,慢慢往角门的方向去。
天空隐隐有闷雷声,又仿佛是杏儿的心跳。
大概是因为抬着个死人,才走了一半路,杏儿身上竟全是汗水。
她心里不是没有好奇,可她的性子叫她没张口去问。
侯婆子和紫藤也不开口说话,便只能听见天上沉甸甸、慢吞吞的的雷声,像是水进了耳朵里,听不大真切,又仿佛这雷声是被厚厚的乌云掩盖,传到人间时,便没那么响亮了。
等快把人抬到角门时,杏儿已经浑身湿透,紫藤先快步过去,叫看守角门的刘婆子开了门。
大概是早和刘婆子说了,她见到侯婆子和杏儿抬着人,也没感到惊讶,反而还催促道:“快点,快点。”
侯婆子走在前面,一边往外走,一边扭头看路,不过她腿发软,脚抬得没有门槛高,一不小心就跌在了地上,手也松开来。
抬着的人便摔在了地上,身上盖着的白布偏移了一点,紫藤吓得哇哇直叫,侯婆子爬起来骂道:“闭嘴!你想叫人都知道吗?”
她一边说着,气愤地往紫藤胳膊上拧了下,疼得紫藤又想叫出声,不过看着她娘凶狠的目光,才生生忍了下来。
外头站着个小厮,他身边停了一辆板车。
他见到二人终于出来,忙想上前帮忙,被侯婆子呵斥了一句:“去去去,你推车就行。”
或许是因为抬着一具尸体的缘故,侯婆子和杏儿使不出平日一半的力气,又从半月院一路搬到角门,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早已使不出力气把这具尸体抬到板车上。
“我说一二三,咱们一块使劲儿,你也过来帮忙。”侯婆子命令道。
紫藤却抬着手不肯碰,站在角门那儿不下来,“娘,我不敢。”
“要你有什么用。”侯婆子骂了一句。
刘婆子想赶紧了结这事,推开紫藤,上手来帮忙了。
三人一齐使劲儿,可算将尸体抬到了板车上,不过尸体身上的那张白布却落了半张到地上,露出了尸体的半边身子。
“呀!”紫藤吓得捂住了眼睛。
侯婆子忙伸手将白布拉好,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