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假意
她盯着凌青开开合合的薄唇一会,觉得喉咙干得慌,赶紧移开眼睛往下看。
往下看就是胸了,齐璎回忆起那里坚实宽厚的触感,觉得脸上也烧着了。
……不是,怎么回事!
她狼狈地撇过头去,脱离凌青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样才正常了些。
再转过头来,就对上了凌青微微蹙起的眉头。
齐璎赶紧抢先开口:
“……你说什么?”
“我说。”凌青没多说什么,将方才齐璎出神时,自己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声线沉沉,每一字都锤在齐璎心头:
“我要听你的规矩。”
齐璎看凌青那不由分说的眼神,心头打了一颤。
她尴尬笑笑:“我……我哪有什么规矩。”
这不是凌青想听的回答。
他眼底迅速结了一层霜。
凌青再压低了音量,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我再问一次,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和离吗?”
齐璎内心:……
废话!
当然要和离啊!不然我怎么回家!
笨蛋啊!看不懂我的暗示回去再说吗!
这个陈泰很难搞!快来帮我啊!
齐璎张嘴:“……嗯……”
凌青闻言,垂下眼,侧过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凌青侧颈间的那条肌肉线于是变得很明显。
齐璎又看呆了。
那条线连接着衣衫下的锁骨,将凌青颈间的皮肤柔和地切割成阴阳分明的几块,随着他沉稳的呼吸微微起伏。
让人想亲自体会那里的温度和力量。
……等会?
齐璎赶紧闭上眼。
不是这个走向吧?
今天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对凌青有奇怪的反应啊?!
正想着,面前的凌青似乎有了动静。
齐璎下意识睁眼,正对上凌青的眼睛。
那一向充斥着寒冰的眼睛,这次却全然不同了。
那里柔和、宁静,成了一潭深幽的水。
虽然齐璎仍旧看不明白,但觉得凌青似乎……不生气了?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从齐璎身前退开了。
坐正身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回过神来,齐璎明明应该松了一口气大吃特吃,现在却只觉莫名烦闷。
不知道烦闷什么。
可不知道烦闷的缘由更让她烦闷。
齐璎刚拿起筷子,就看见碗里那小山一般、凌青夹来的菜。
菜是好菜,就是不知为何吃不下去。
她胡乱夹了一筷子,打算丢回凌青碗里。
凌惜忽然道:“三嫂和三哥感情真好。”
话音一落,齐璎整个人愣住了。
那夹了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犹犹豫豫。
赵姨娘迅速拍了一下凌惜,凌惜闭了嘴,表情却不服。
凌青不紧不慢,用自己的碗去接了齐璎那半空中的菜,才道:“是吗?”
有了凌青撑腰,凌惜根本不怕,继续说道:
“三嫂给三哥夹菜呢!
“旁人总说三哥对三嫂好,其实三嫂也是很喜欢三哥的……”
“凌惜!不许胡言!”
赵姨娘喝道,眼神直往凌青与齐璎方向瞟。
凌青神色如常,齐璎低着头,看不到脸色。
凌惜不停:
“我又没说错什么!
“你们先前说的那什么县尉,比得上三哥半分吗?
“前几日三哥和三嫂龃龉,夜宿他处,今日不是也与三嫂和睦恩爱,这不是感情好是什么?
“要我说,那县尉夫人家里定无大事,左不过是与三哥三嫂这次一样,三嫂调解一番即可,和离不了。三哥与姨娘何必……”
下一秒,齐璎忽然站了起来。
盘碗倾倒,一根筷子随着她的动作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吃饱了……”
齐璎匆匆行了一礼,顾不上桌面的狼藉,扭头便走。
凌青和陈泰怎么能一样!
那陈泰虚情假意、油嘴滑舌,可比不上凌青半根手指头!
说什么宠妻之名人尽皆知,郡主和那前夫之前不也是什么京城美谈的模范夫妇吗?
不过都是表象!
北池男人,惯会此道!
齐璎越想越气,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凌青让人跟了来。
齐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齐璎走后,饭桌上陷入沉默,几个婢女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齐璎的座位。
凌惜迟疑地看向凌青:“三哥,三嫂她……”
凌青端起茶杯,神色如常:“没事,她同自己较劲呢。”
赵姨娘轻笑一声:“同谁较劲,三少爷心里清楚。”
凌青不答,目光落在自己碗中,齐璎给自己胡乱夹的那些菜。
他夹起一片鱼饼,缓缓嚼着。
凌惜也站起身,同收拾齐璎座位的婢女道:
“三嫂的玉脍羹一口未动呢,端来我这。”
“凌惜!”赵姨娘真动了怒,“我怎么教你的?!成日盯着别人面前的东西,没规矩!”
凌惜如此挨了一通骂,眼中立刻蓄起泪来。
赵姨娘不依不饶:“锦衣玉食的水服小姐,一碗玉脍羹,都要吃那金服剩下的?!”
她看了看凌青,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又求助地看了一眼凌玄。
盯着面前的碗,装出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最后只能愤愤地瞥向赵姨娘。
赵姨娘猛地一拍桌:“装模作样的给谁看呢!我还真是惯的你了!”
眼看凌惜便要大哭起来,凌青随口道:“给小姐再送一道来。”
有婢女应了,凌惜这才勉强忍住了哭意,重新坐下。
“还不快谢谢你三哥!”
凌惜还在委屈头上,只瞥了一眼赵姨娘,什么都没说。
“这时候又不念着你三哥的好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你……”
“姨娘。”凌青淡淡开口,看向赵姨娘,目光冰冷如刀,“有些话说多了,伤的是谁的脸面,您心里也有数。”
赵姨娘的表情僵住。
凌青起身离席:“凌惜,吃完早些休息。”
凌青没急着回房,先是在长廊下默默站了好一会,起身又去了殿前司。
齐璎在房里枯坐了半日,最后是梳云进来,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三少爷去殿前司了”。
“噢……”齐璎一时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补充道:
“谁……谁想知道他去哪了!他爱去哪去哪,我累了,正好早点睡!”
这夜,齐璎大字型躺在大床上,昏昏欲睡。
忽然,脑中响起了凌青的声音:
“你是无论如何,都要和离吗?”
齐璎猛地坐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恼火又迷茫地盯着前方的帷幔。
刚才半梦半醒,总觉得凌青这句话有别的意思。
可现在醒了,满脑子又是那难搞的陈泰。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