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小孩子有许多害怕的东西,它可以是风雨交加之夜的电闪雷鸣,可以是寂静无声夜晚的归路,也可以是老屋阴暗房间里踩踏上去的吱嘎声,又或者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鬼魂或怪兽。
似乎大多数的恐惧都与黑暗相关,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小孩子对世界的认知尚不明晰,于是未知的黑暗会激发出基因里的本能反应。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这份恐惧会被削弱,有时甚至能从中感受到安宁,比如从最初惧怕窗外轰鸣的雷声到伴着雨声享一夜无梦好眠,从不敢走夜路到主动拥抱这份陪伴自己的黑暗,迈入老屋时不再害怕那咯吱作响的地板,更多的是伴着这断断续续的声音、循着空气中的味道追忆往昔。而鬼魂——那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因为说不定你怕的鬼魂,正是某个人日思夜想渴望能够再见一面的亲人。要是遇上厉鬼的话也不必怕,因为他吃完人就走了。
至于其他,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
忍者学校每年夏日都会举办试胆大会。但打从佐助记事起便从未在家中听过,导致他早上接到通知时还以为是学校心血来潮办的活动,一问自家哥哥姐姐才知道这居然是学校的传统。
“尼桑就算了,为什么姐姐不去?”
白愉安单手托腮,笑盈盈地答:“因为我害怕呀~每年都没有人陪我去,我怕的不行。”
鼬:“……”
他可没忘记一年级时被某人拽着去,然后亲眼见证她是如何吓唬那些因恐惧瑟瑟发抖的同学的。甚至反客为主煽动大家吓唬那些充当鬼怪的学长学姐,最后还说人家服装细节不够。
对面显然没打算停,反而一副委屈的样子:“其实我特别想去,佐助今年愿意陪我吗?”
单纯的佐助信以为真,没有读懂哥哥姐姐们眼神交流的内容,傲娇道:“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保护你好了。”
绝对不是因为尼桑不陪我去了。
“那就拜托你了,小白。”鼬对着白愉安点点头,“今晚的任务很简单,等试胆大会结束后我和止水去找你们。”
“好呀~放心吧,佐助会好好保护我的。”白愉安纠正道。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可以在十一岁凭势力破例进入暗部,还有的人会在十一岁因为不想参加毕业考试于是转而申请学医。
她本以为这特立独行的想法从提出到实践会受到许多阻力,毕竟在当下成为忍者才是正道,半路从医——还是没有查克拉服务人民的医者,简直算得上大逆不道。尤其对于收养她多年的富岳和美琴来讲。
但实际上大家反而都很支持她。从鼬和止水开始,再到美琴,试点很成功,开始推广。而等到对上boss时才发现想象中最难过的富岳爸爸那关反而是最好过的。
“喜欢医学?”
“喜欢。”
“你一向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
没了,就两句。然后富岳爸爸就同意了还说要她疏通一下人际关系。
白愉安目瞪口呆,因为如此一来自己准备的大串腹稿比如什么善文不擅武啊、没有查克拉毕不了业啊等等便没了用武之地:“您不再问问别的吗?”
“问什么?对你而言,这不是件坏事。”
懂了,白愉安恍然大悟。虽然她现在姓宇智波,但实际上富岳并不打算让她掺和进木叶和宇智波的破事里。所以从医远离忍者世界——她的想法正中富岳下怀。
事事分明,不把小孩子牵扯进来…也难怪会养出小佐这样的孩子。
要是再坦诚一点或者也这样对鼬就更好了。
不,其实鼬也有责任,鼬对上富岳爸爸就容易变得一板一眼的,父子俩都有问题。
她的眼神定定地望着鼬——无他,只因老婆这个皮肤是她最喜欢的。岸本设计的一众忍者服各有千秋,可唯一能让她眼前一亮的仅有暗部装。尤其当这衣服穿在鼬身上时,她几乎挪不开眼。只是可惜鼬里面穿的是宇智波高领,不是像卡卡西那样的紧身衣。
不然她就可以看到老婆胳膊上的纹身和精致漂亮的锁骨了。
不过高领也很好,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哦,但晓袍和秽土装不准穿。
这边她看的开心了,晚间的活动便玩的更加开心了。
七月的夏夜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虫鸣,夜风是温热的,但因试胆大会的举行,本就寂静的教学楼在声声虫鸣衬托下此刻显得尤为诡异骇人,阵阵微风反而激得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教学楼的大门开的坦坦荡荡,直通幽暗,细看之下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红绿色光。白愉安左手鸣人右手佐助,不顾两位有些迟疑的脚步坦然拉着二人走了进去。墙上稀稀疏疏地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或悲或喜,亦或悲喜兼具,再来还有凶狠悲怨的鬼神面和傩面,在红色灯笼的映衬下显得尤为鲜活。
【今年的主题是面具啊…】74道,【看起来确实有点吓人,做还不错。】
【至少血不是番茄酱了…这傩面挺好,够狰狞,我喜欢。】她细细打量着,【不过蛐蛐欢乐谷效应,我的评价是不如在楼道放一双绣花鞋。】
中式恐怖,yyds。
她是不怕的,但是……
【现在俩小孩状态不太一样,鸣人已经在抖了,佐助虽然不抖吧,但抓的有点紧。你说我要不要…】
137:【…小安,你别吓唬他们了。】
【可是试胆大会不就是练胆子的吗?好吧…那我带他们走流程练。】
她不动声色加快步伐,走到一间明摆着有鬼的教室前道:“乖啊,你们谁松个手让我开门呗?”
说完,她感觉自己两只手均开始剧烈的颤动,并被握的更紧了一些。
像应激的小猫和小狐狸。白愉安给二人默默下了定义。
她也不急,好整以暇道:“不然你们去开?”
“白…白姐姐,这间教室里好像有什么声音…”鸣人小心吞咽了一下,不安道。
“所以呢?”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开了吧…”
白愉安挑了挑眉道:“佐助觉得呢?”
佐助强作镇定:“虽然门后的声音值得探究,但我觉得当务之急是…”
然而话音未落,白愉安就极不雅观用膝盖带开了门。
门随着自家姐姐的动作被迅速拉开,佐助恍觉自己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但紧接着他便发现没有什么事发生,于是舒了口气。只是这气舒到一半时,他注意到了地面上陡然多出几滴的液体。
一滴一滴,从门框上没有规律地落下来,在略微不平的地面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滩。借着月色,他看清了漆黑教室里这抹触目惊心的红。
空气中腾起幽幽萤火,紧接着四五个面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悬在三人面前。
谁先开始跑的呢?
不知道。
反正对上面具的刹那间,处在应激状态的小猫和小狐狸一个无声静默一个尖叫出声,最后一左一右两股力猛地带着她冲了出去。
白愉安被迫跟着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狂奔,她愣了一瞬,随后紧紧闭上了嘴。老旧的学校隔音效果并不好,于是周遭又响起一阵新的尖叫声。
声音很尖,大概是群小姑娘。
三人最后堪堪停在楼梯处,白愉安因憋笑加上狂奔有些而喘不上气。本想趁此时稍微缓一下,结果目视到了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小孩。
鸣人背抵着墙,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血…血!佐助你看见了吗我说!那些面具流血了!”
佐助努力平复呼吸,稳定心神:“幻术…应该是幻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终于缺德地笑出了声。
原先让人脊背发寒的恐怖氛围被她这笑冲淡了不少。佐助看着笑的直不起腰的她,恍惚间读懂了哥哥眼中的难言之语。
“…你下午不是说……”
“骗你的,”她坦言道,“你哥一年级的时候跟我来过一次,后来不愿意跟我来不是因为他毕业了,而是因为和我一起完全没体验感。”
“因为我什么都不怕。”
此言一出,平时遇上会互相扯头花的俩小孩无比默契地对视一眼,他们看着大言不惭的白愉安,一唱一和道:
“生鱼片!”
“生鸡蛋。”
“纳豆!”
“……我那是不喜欢!”
“那还不是怕了嘛!”
“…照这么说佐助不也怕纳豆吗,你还怕蔬菜呢…”白愉安无语扶额,“再说至少我见到那三种东西不会跑。”
只会躲。
两人似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再次对视一眼,无声商讨如何反击她,最后鸣人努了努嘴狡辩道:“白姐姐,你不是说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吗…”
“说了呀,那我不也说要学会'对外侵略'嘛。”
“诶?什么'对外侵略'?”佐助不解道。
“佐助你不知道吗我说?对了,那天白姐姐说你有事所以先回家了。就是不久之前…”
事情的起因也是因为面具。
鸣人和佐助今年六岁,是他们进入忍者学校的第一年,也是白愉安待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暗部双花缘分匪浅,除了共在一队,也让两个小孩放学后的命运被绑在了一起——要么一起被接走,要么一起被留下。
宇智波家的饭点是要比正常时间稍晚一些,所以如果卡卡西在这个时间前赶不回来,鸣人就会在宇智波家吃饭并带一些给卡卡西,有时甚至会留宿,而要是能赶回来白愉安就会在放学时和佐助一起把鸣人送回家。
当日的情况是后者,但佐助因为和富岳事先有约所以无法陪同二人,只能由白愉安自己把鸣人送回去。路上鸣人肚子饿了,可是白愉安又不能带他去吃一乐拉面,因为卡卡西今晚是要回来的。
“你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给你买酱油团子。”
可巧呢,她让鸣人待的地方刚好在一家卖面具的店铺前。木质的架子上整齐地陈列着一排排面具,而他一眼就看中了狐狸的那张。
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定,一切都在随着时间推移与原著剧情重叠。
等白愉安回来时,坐在地上的鸣人无措而狼狈地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一个狐狸面具安静的躺在他脚边。
“妖狐,快滚开!”
“晦气!”
人声鼎沸,谩骂声此起彼伏。
面具灰扑扑的,因大力扔掷而缺了一角,看上去仿佛在代替这只金色的小狐狸哭泣。
她面无表情地拨开人群,走到鸣人面前平静地将那面具踩碎,然后将他轻轻扶起。
鸣人愣愣地接过白愉安递过来的纸袋,紧接着一发手里剑被狠狠地钉在了面具架子上,数张面具于是随着倒塌的架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喂…你在…”
白愉安觉得欺软怕硬这个词是为木叶村民量身打造的。
“这件事起因如何他们或许不知,但您应该比我清楚。”她打断那名店主的话,笑眯眯地看着围观的人群,分明只是个小孩,但出口的语气却让在场几名大人齐齐打了个寒噤。周遭的议论声转瞬停息,方才趾高气昂的店主此刻怂如鹌鹑,但看起来仍是想说什么。
“希望这件事就此打住,否则闹到火影大人面前也不太好看。”
“流言蜚语什么的最好也不要有。”
说完,她仔细地掸去鸣人衣服上的尘土,揽着他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行至一处小巷时,白愉安终于停下了脚步,开口又是鸣人熟悉的语气,只是夹带几分薄怒:“伸出手我看看。”
“白…白姐姐。”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没有受伤,只是有些脏脏的。
“这叫乌合之众,”她捏了捏鸣人的脸,从包中掏出湿纸巾给他擦了擦,“成不了什么气候,只会盲目跟风。”
“擦干净了,团子你边走边吃吧,等咱们到家卡卡西应该也就回来了。”
“白姐姐…”
“面具我给你做一个更好的,还想要小狐狸吗?”
“白姐姐!”
鸣人声音陡然提高,让原本滔滔不绝地白愉安愣了一下,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对不起…都是我…”
话一说出口,他就收获了一个脑瓜崩。金毛小狐狸捂着脑袋,委屈的望着她。
“你没有错。”她目光灼灼,伸出一根手指像点盾盾那样点他的脑袋,“下次再有这种被霸凌的情况,动手打回去。别出人命就行,出事有我和你卡卡西哥哥。”
“可是…我怕他们会更加讨厌我…”
“鸣人。”白愉安出声打断他,“你的梦想是什么?”
“当然是成为火影的说!”委屈的小狐狸又变回了往日的小太阳,可是此时底气明显不足。
“成为火影确实需要大家的认可,可在那之前——你要先学会认可自己。”她一字一顿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因为某些事而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