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忙绘图
钱玉兰满脸抗拒，“要一百二十多也算了，我们上哪儿弄票去？”
裴献摆了摆手，“买，应当应分的。”
不然怎么着？难道还真让宝贝孙子刚领证就离婚？关键他们说了又不算。
别的小辈结婚时，他们都没少花钱，没道理亏待眼前这一对。
钱玉兰吁出一口气，眼珠转了转，指了指厨房，吩咐苏柳：“既然是一家人了，我也不跟你见外，今天你做晚饭。”
苏柳刚要说话，被裴之珩拉着起身，
“我请柳柳下馆子，走了。”他说。
苏柳巴不得赶快离开，立刻跟他出门。
钱玉兰瞠目。
裴献对她黑脸，“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新媳妇头一次来家里，你让她做饭？像话么？”
“她都跟咱家熟到打之远的地步了，让她做顿饭怎么了？肯定不会，不正好教训一下么？”
“再熟悉也一样，身份变了，对待的方式得改，你这么做是胡来！”裴献好一通吹胡子瞪眼，“家里明明有做饭的人，你使唤她干嘛？没看之珩差点儿发脾气？”
钱玉兰哑了声。
外面，裴之珩和苏柳已经出了院子，骑上车子。
“没想到啊，”苏柳笑盈盈的，“都说他们最宠你，你忍心？”
“可拉倒吧，动不动瞎给我揽事儿，让我安排四六不懂的人进厂，要清闲的职位，还要高工资。”
苏柳笑出声来。
裴之珩见她没闹情绪，心情也不错，“去东来顺怎么样？”
“好啊，最喜欢那儿的涮羊肉。”
“走着。”
*
下班后，温馨让温然去了自己的住处。
温然消瘦的面庞焕发出许久未见的光彩，“保卫科对王二顺施压了，他已经同意离婚，林科长说，明天派两个干事陪我们一起去办手续。”
“总算离开火坑了。”温馨抱了抱姐姐，“房子什么的怎么分？”
“房是厂里分给我的，他想要也没用，工资从没往一块儿放过，家当谁买的归谁。林科长亲自写的协议。”
“正好我买了不少菜和肉，庆祝一下。”
两人打小会做饭，默契十足地忙了一阵子，做好四菜一汤，馒头是现成的，温馨中午从食堂打的。
摆饭时，温然说：“也不知道小苏在不在住处。”
“不在，跟裴工出门了。俩人结婚的事彻底传开了，我们科里一男的快酸死了。”
温然失笑，“那种人怎么好意思的？裴工的工资比厂长都高，军工厂每年都得借调他一两回，长得还那么好，只有他才配娶小苏。”
“可不就是。”
相对而坐，温然观察着妹妹的神色，“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呢？”温馨神色坦然，“对他有过好感，我自认很正常，那会儿柳柳才十六七，孩子气得很，大概谁都想不到他们俩会结婚。到现在，不存在我曾经抢柳柳的人，或者柳柳抢走我有过好感的人。”
“真心话？”温然心安不少。
“真心话。这两年看下来，裴工不娶柳柳还能娶谁呢？只要是柳柳的事，他就没有不管的时候，你想一想，谁要是他媳妇儿，看他对个大美人这么好，掏心掏肺的，怎么受得了？反正我受不了，早死心了。”
“这话没错，他自己应该也考虑到这一点了，裴家给他张罗的女孩子，家世背景都不一般，他连见都不肯见。”
“就是这么回事。往后谁再把我跟裴工放一块儿嚼舌根，你可得好好儿跟人掰扯。”
“这不用你说，我自己的妹妹，怎么能不护着？”温然顿了顿，“离婚的事，我得正经地谢谢小苏，她喜欢什么？”
“给她添点儿实用的嫁妆吧，劳动布、格子布、暖水瓶、茶杯之类的。”温馨说，“她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没见平时都没好好儿打扮过？”
温然笑着点头，“听我们车间主任说过，厂长夫人问过小苏，这么漂亮，身材又好，怎么很少穿裙子，小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人打架，穿裙子不方便，而且运输队跟她有仇似的，好不容易穿次裙子，一定让她过去帮着修车，修完了裙子一准儿遭殃，把厂长夫人笑的呀。”
温馨也笑得不轻。
过了一阵子，温然提起往后的打算：“我跟家里早闹翻了，不可能再给家里一分钱，以后就想专心提升技术，八级工是不敢想，慢慢熬到五六级应该没问题。”
“裴工不藏私，他帮厂里找来的另一个八级跟他一样，好影响是层层递进，你师父满心盼着你给她长脸呢，一年升一级都不难。”
“借你吉言。我以后没那么多压力和麻烦了，升得快慢无所谓。”
“这么想就对啦。”
“你怎么打算的？”
“我？”温馨最迫切的事是囤粮，还要想办法让苏柳也这么做，却不好跟姐姐照实说，“我以后也不会再给家里钱。
“我工作四年多了，工资八成给家里，养着小弟，养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我最近才知道，你嫁王二顺，是因为他要娶王苗苗，这不就是换亲吗？你真该早点儿告诉我。”
上辈子要在姐姐死后，温馨看到遗书，才知晓那段婚姻的真相。
温然非常抱歉，“怪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可很怕你跟他们闹，他们又跑厂里跟你闹，害得你丢掉铁饭碗。”
“我明白。可是姐，咱俩打小做家里的牛马，有一口吃的你都留给我，上高中也是你拼命跟家里给我争取到的，我心里最亲的是你。你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受不了。”
温然隔着桌子握了握妹妹的手，“以后什么事都先跟你商量。”
“这就对了。”温馨逸出明艳的笑，“别的你不用担心，这样的大厂进来不容易，同样的，厂里不会轻易开除职工。而且，我凭什么要替爹妈养着干啥啥不行的弟弟弟妹？
“我们做了那么多年的家务，糊纸盒、给人洗衣服到半夜是常事，他们给过工钱吗？少往死里打骂我们了？说到底，我们为家里赚的钱，远高于他们抚养的费用，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他们来闹，我就请保卫科干涉，林科长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肯定不会偏帮他们。”
温然想想也是，不免自责起来，“早知道你是这态度，当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