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等待进入网审
云晓相又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窗外永远是黄澄澄的洪水,小木屋像是被埋进了水里,看不到外界变化。
他每天就在一个小房间里转悠,困了就缩在破烂的露出棉絮的沙发上眯一会儿,醒了就发呆。
他不是不想找些线索,但每回一有动作,死状千奇百怪的鬼魂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得他浑身发凉。
千仆偶尔会出现,但同样是为了吓他找找乐子。
就比如现在,他正躺在烂沙发上,借着光翻看前一分钟从橱柜下找到的羊皮纸。
薄薄的一张,手指一磨,哗哗掉一层碎屑,上面写的字也看不清,看得清的他也不认识。
云晓相正透过纸看那一圈圈的橙色光环,忽见两只苍白瘦长的手指猛地戳破纸张,直奔他的两只眼。
云晓相下意识地丢开羊皮纸,闭眼翻身躲开,从沙发上滚下,咚的砸在实木地板上,极响的一声。
他还未撑起身,就先听到一阵尖刺的笑声,抬头一瞧,千仆仍然伸着那两只手指笑得前仰后合。
云晓相拍掉身上的灰尘,揉了揉摔疼的部位后,面无表情地垂着眼又回去躺着。
“哎呦喂,怎么不气了,这回?”千仆站着笑一会儿,见云晓相没有如他所想般气他弄他,也不笑了,但依旧用嬉笑的口吻跟云晓相说话,脸还不断凑近,“来看看呀,认得吗?”
云晓相一直不动,等到千仆捡起那张纸,又讨好地舔着脸凑过来,他才猛然转身暴起,同样的两根手指如飞出的刀,“肃”的一声,分别刺向千仆的左右腮帮子。
大动作引起的灰尘这才反应过来,缓缓扬起再飘落。
千仆的两边脸已经凹进去小半,本就没什么肉的脸皮像紧绷的纸被戳着一样皱起。
“这是我的梦。”云晓相喃喃自语。
“哦,这当然是你的梦,不过也是我们的梦。”千仆毫不在意云晓相想要刺进他肉里的指甲,只是目光痴缠地落在云晓相阴森森的眼上。
云晓相依旧说着自己想说的,“所以我也可以做一些事。”他威胁道,“比如,我可以穿透你脸皮上那层肉,抓住你的舌头。”
“是的,你确实可以这样。”千仆感受到云晓相又在加力气,知道再不走,自己的舌头恐怕真会如云晓相所说那样,像狗似的被逮出来一节,倒也省得自己一直装成个人,他的心不可避免地为这个想法急剧跳动,嘴里有意无意地发出疼痛的呻吟,期待着对方能被吸引,他又不想走了。
只是一直静默的大人发话了,要他离开,千仆留恋地又舔过那双毫不掩饰恶毒的眼睛,这才消散在空中。
之后千仆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十天还是十月,云晓相已经记不清了,除了他自己制造出的声响,也只有空中偶尔会传来点细碎的声音。
云晓相把周围都翻遍了,找不到消遣,他的日子越过越迷瞪,也找不到方向。
睡觉无疑变成了最佳选择,他开始花大半的时间睡觉,直到千仆和他的大人出现在云晓相面前,云晓相都以为又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千仆口中的大人比他想象的年轻得多,看着也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单薄的身体撑着一身厚重的繁琐衣物,除了惨白的小脸蛋,全身都笼罩在衣服下面。
华丽,威严,都是只有这身衣服才值得的词。
这位大人就站在身后,所有的词都让千仆说去。
“我们决定放你回去,这是我们讨论的结果。”千仆语速缓慢,“现在我们要把你送回去,送回你原本的地方去。”
千仆伸手一挥,一盆水出现在地上,只不过这水幽绿发黑,看不清底。
云晓相站起身,往前一跨,整个人跌了进去。
深窄的长通道像人的肠子,云晓相就这样往前滑着,又是一颠簸,他就站在那外面。
他耳边响起枯燥的念诵声,干涸的活气从中透了出来。
云晓相睁开眼一看,他原本的奶奶又在跪门前那座砌在石头缝里的怪像,手上高举着三柱香,里面红的火星都被外面灰白的灰烬给笼着。
天上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