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重来一次

苏清晏的记忆被重置到了"初始状态"——就是她刚出现在林小凡门口那天的状态。她记得世界运转的规则，记得语言、做饭、社交，记得关于"攻略"的一切设定，但唯独不记得林小凡。

准确地说，她知道"林小凡"这个名字——合同上写的宿主姓名——但她的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具体的画面、声音和情感。

她看着满墙的照片，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些……是我们？"

"嗯。"林小凡站在她身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些是我们一起经历的。"

苏清晏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而自然，靠在另一个女孩的肩上，眼神里有一种她此刻完全陌生的柔软。

"我看起来……很开心。"她说。

"你本来就很开心。"林小凡走到她身边，"你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嘴角会往右边翘一点。"

苏清晏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前这个女孩眼睛红肿，声音沙哑，明显哭过很久。但她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让苏清晏的心口又泛起那种奇怪的疼痛。

"我不记得你了。"她说，"但我好像……不想让你难过。"

林小凡笑了一下，眼泪又涌出来："你之前也说过同样的话。"

"之前？"

"在——"林小凡顿了顿，"算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

苏清晏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厨房，低头看了看满墙的照片。中间那张合照下面有一行字："第36天，我说我会救你。"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几个字，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什么东西，模糊但真实。

林小凡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炒菜——她太久没做了，鸡蛋又糊了。她正手忙脚乱地翻面，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接过了锅铲。

"火太大了。"苏清晏说。

林小凡转头看她，动作僵住。

苏清晏微微俯身煎蛋，侧脸的轮廓在厨房的暖光里显得柔和。她的动作熟练而自然，像做过一万次一样。

"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苏清晏头也不抬，"但看到你做不好，我就想接手。"

林小凡靠在灶台边，看着她煎蛋的背影，眼眶又热了。

这个人。重置了一百次，骨子里的温柔也不会变。

"苏清晏。"

"嗯？"

"我叫林小凡。你可以慢慢想起来，也可以想不起来。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苏清晏煎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看了林小凡一眼，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她说。

午饭还是苏清晏做的。林小凡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恍惚间觉得回到了她们初遇的第一周。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苏清晏对她客气而疏离，所有的关心都带着"合同规定"的距离感。而现在这个苏清晏虽然也失忆了，但她看向林小凡的眼神里有一种本能的在意——她会偷偷瞄她，会在她叹气的时候皱眉头，会在她笑的时候跟着弯嘴角。

那些刻在身体里的反应，记忆抹不掉。

吃完饭林小凡带她去了公园。六月底的夏天已经很热了，梧桐树撑开巨大的绿荫，老人们在树下打牌下棋。

苏清晏走在林小凡身边，步子不紧不慢。

"来过这里吗？"林小凡问。

"不记得了。"

"你以前最喜欢走那条小径。"林小凡指了指前面，"你说那里有好多花。"

苏清晏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径两侧确实种满了各色花卉，月季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挤在一起。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一朵粉色的月季，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

"好看。"她说。

林小凡站在旁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来公园的时候——那时候苏清晏也是这样，对什么都好奇，看见花要停下来，看见鸟要仰头找半天。

"你以前也喜欢花。"林小凡说。

苏清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小凡想了想："话不多，但很温柔。做饭很好吃。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接吻的时候会闭眼——"

"接吻？"苏清晏打断她。

林小凡："……"

完了。说漏嘴了。

苏清晏看着她，表情从茫然渐渐变成了一种微妙的审视。

"我们接过吻？"

"……嗯。"

"很多次？"

"……对。"

苏清晏的耳朵慢慢红了。她自己好像没意识到，但林小凡看得清清楚楚。

"那——"苏清晏清了清嗓子，"我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就是接吻的时候。"苏清晏偏过头不看她，但耳朵红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