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王庭后方，一个贵族抖了一下，不免想起关于石板的传言：
石板是神明赐下的恩赐，也是神明降下的诅咒。
君主是第一个获得石板的人。
他借由石板获得了强健的体魄，在接连不断的征战中取得胜利。他征服了城邦，统一了帝国，并且，自从成功登上王座后，他的身体状态便始终维持在巅峰，从未衰老。
可凡事皆有代价。
君主至今没有子嗣，与此同时，他不断将新的试炼者推入石板所设的残酷试炼，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
有传言说，君主正是以这些失败者的生命作为献祭，才得以延续自己的寿命和统治。
可如今，石板已在尤里斯身上停留了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他不仅活了下来，还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财富与权力。石板，还属于君主吗？
想到这，那贵族打了一个冷噤，头低得更深。
万佳站在尤里斯身后，听着他将君主的话一句一句挡回去。
帷幕后传来一阵嗬嗬的呼吸声，君主迟迟没有开口。
尤里斯：“陛下，试炼尚未结束，若有疑虑，待试炼结束后，神明自会给出答案。”
话音刚落，一柄权杖从帷幕后伸出，指向尤里斯。
霎时间，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门口的守卫早已齐刷刷地跪倒。他们额头贴地，不敢抬起，生怕君主下一秒就下达处死神裁官的命令。
一旦这样的命令下达，不论他们执行与否，都会成为权力斗争下的第一批牺牲品。
此时，只有万佳和尤里斯抬着头，直视伸出的权杖。
在帷幕掀开的缝隙中，万佳看清了那张脸。
与游戏立绘上正值壮年、威严精干的形象截然不同，此时的君主身上已满是衰老的痕迹。
他的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两颊凹陷，松弛的皮肤垂在颧骨两侧。眼窝深陷，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尤里斯。
权杖犹如长剑指向台阶下的人，君主眼里满是怒意。
本该是又一次向神明献祭前的消遣。谁也没料到，这个原本供人取乐的角斗场奴隶，竟能在游戏中走到这个位置。
权杖在半空中停留，可最终，它颤抖着，竟缓缓收了回去。
大臣们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听到落下的命令。
君主慢慢坐回宽大的王座，身体重新隐入帷幕后。
“……完成所有试炼……”帷幕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很好，尤里斯，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声音嘶哑绵长，如同蛇在吐信，恶意毫不掩饰。
尤里斯神色如常：“感谢陛下的仁慈。”
“神使，你是来帮助他通过试炼的，对吧。”君主的视线转向万佳。
“是。”
“那若是他中途失败了，你又该怎么办？”
万佳眉头皱起，没等她开口，君主的声音已幽幽响起：“既然你不会死，不如留下来，让我亲自验证一下这个传言，到时候把脑袋留下来吧。”
尤里斯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万佳却很快回答道：“如您所愿。”
先答应下来再说，反正不论是否成功，她都不可能在游戏世界留下，更不可能真的让君主砍下自己的脑袋。
等游戏结束，她自然就回去了。
“很好。”帷幕后传来一声冷笑。
走出王庭，屋外的阳光依旧灿烂，光线落在肩上，万佳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直绷着身体，长长吐出一口气。
视野中，提示浮现。
【主线任务：试炼8—奢靡乐章完成】
【支线任务：王庭问询完成】
果然，两项任务一起完成了。
进入王庭前，万佳就打算借这次问询完成主线试炼。毕竟这条支线向来麻烦，要么花钱，要么损失道具或声望，运气不好时甚至可能三者都失去。既然免不了付出代价，不如趁机推进试炼。
刚才献给君主的那些珍宝，显然也被算进了试炼支出，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可当万佳看见金钱栏上的数字时，还是忍不住吸了口气。
余额竟然整整少了一位数，远远超出了原本的预算。
她盯着那串数字数了几遍，忍不住问：“尤里斯，我们现在剩下的钱，如果全部换成黄金，大概还能有多少？”
尤里斯想了想，回答：“如果全部换成黄金，应该足够把你现在住的房子重新用黄金建一遍。”
“……哦，没事了。”
万佳顿时放心了。
付出的是多，但身边这位也是真的有钱呀。
她重新看了一眼金钱栏，觉得那串缩水的数字没那么刺眼了。
这时，尤里斯的手落在她肩膀上。
“刚才君主说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试炼不会失败，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
他的语气平稳，但下一句直接让万佳咳嗽了一声。
“如果他要对你动手，我先杀了他。”
“咳……你先别乱说话！”
万佳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拉着尤里斯往王庭反方向走。
一边走，她一边调出属性面板，发现尤里斯的威望值不减不说，甚至比进去前还加了一些。
她不在的这些年，尤里斯积累的威望和金钱着实惊人。之前在玩游戏时，受限于试炼时长，她从来没能把他的数值堆到这个程度。如今不仅有钱，还有足以影响王庭的权力，许多过去需要小心应付的事情都变得容易了许多。
有钱有权，确实好用。
“只是这次花的钱超出计划了。”万佳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尤里斯看了一眼她肉疼的样子：“不用担心这种事，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说得像王库是他家一样。
她原本还想提醒尤里斯节省一些，可转念一想还剩这么多钱，好像确实没有太大的必要。
更何况，如果能从游戏里带些黄金回去，哪怕只是一小部分，价值也远远超过她最初参加游戏时想要获得的奖金。
再加上成功通关后的奖励……
这样一算，这次送出去的钱倒也不算什么了。
“行吧，就当是通关投资了。”万佳终于笑了起来。
尤里斯看见她笑，神色也缓和下来。
两人沿着王庭外的道路继续往前走。
街道上十分热闹。
不少城民刚从库房领到兑换的物资，正高高兴兴地往家赶。有人抱着崭新的陶罐，有人推着装满粮食的木车，还有人拿到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