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盛楼
打开门,迎人进来。瞧着还真是那日,来买豆腐的掌柜!吴莺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解释着说,“我一个孤女在家难免谨慎,多盘问了几句,望你多担待。”
“吴姑娘,客气了,”余管事摆摆手,“唉!这是人之常情,理解理解。”
今日余管事的面色,比起前日所见,倒是红润了些。身穿着褐色中衣,外套着皂色的褙子,一褐一皂,层层递进,显得整个人沉稳又老练。
“吴姑娘,真是年轻有为啊,”余管事感慨一声,“一人就撑起了铺子。”
“小本生意,一个人干还行,”吴莺客气着,“要是铺子的空间再大点,就忙不过来了。”
“余管事亲自来此,是来买豆腐吗?”无关她这样说,一般情况下,酒楼都有专门的供货商户,何况上盛楼这样的大酒店。
“上次慌里慌张的,来吴家小铺子买货,她还特意去打听了些,说是供应方面出现了问题,一个管理前厅的大管事,才被赶鸭子上架,去当了后厨采办员。
“是啊,上次在你这收购了豆腐带回去,后厨的庖厨长,向来是本店吹毛求疵之人,瞧了豆腐都说好;顾客吃了酒楼的豆腐制品,也是回回点菜;今日特意来,是为了与吴姑娘,签订长期订单。”
本以为是来买豆腐,却不想得到意外惊喜,吴莺稍作停顿:“你要多少,我给你备着。”
吴姑娘如此豪爽,余管事也不客气,“照那日框数,多准备两叠,还是当日的时辰,我会派伙计来铺子取,”从袖口掏出了钱袋子说,“这是定金,你收好。”
今日的事情已办妥,余管事抬脚正准备离开,鼻尖一动,提了一嘴,“你刚做了豆腐吗?”
“我刚研制了新品,豆腐衣,”吴莺见他感兴趣,眼珠一转,说道:“余管事要是喜欢,我给你包点,带回去尝尝鲜。”
她会做豆腐衣吗?余管事面露惊讶,制作豆腐衣废时费力,还要时刻盯着,实在是麻烦,他是从大地方来的,想不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有人会,不由对眼前之人,多看重了几分。
“你都给我,”余管事掏出钱袋子道,“我拿银子买。”
“不值几个钱,你要是喜欢都带走。”
“不可,我是带回去给庖厨长的,他正尝试研制新菜品,或许需要,”余管事眉毛上扬,说着悄悄话,“走他的账,不要白不要。”
吴莺莞尔一笑,“那好,我给你包起来。”
一墙之外,余管事提着意外得到的豆腐衣,满脸欣喜的离开铺子,吴莺得到了大量订单,同样高兴。
……
几日后,豆腐铺内。
今日,来取豆腐的伙计,怎的还未出现,吴莺眺望远处街口,平常这个时间段也该到了。
思绪回转间,窗位上的豆腐也销售一空,取货得伙计,连人影都未见着,难道是出事了,低下头看去。
搁置在另一处的豆腐,放置时间越久了豆腐就不新鲜了,还容易变酸变质,自己走一趟给送过去吧。
吴莺从后院拖出一辆板车,将四框豆腐和豆腐衣放进去,再用麻绳扎紧,避免运输过程中损坏。
说来奇怪,她的臂膀是正常粗细,但干起力气活却相当利索,推着板车也不费力。
关上铺子门,推着板车朝着街口而去,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就看到盛楼。
门口围着一圈人,面带怒气、氛围浮躁,余管事站在人前嘴巴张阖,似在安抚。
相隔太远,听不清说话声,到瞧明白几个字眼。
“你们……别着急,等其他客人……吃完就有位置。”
伙计中有人注意到了吴莺,在余管事耳边低语后,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吴姑娘,今日实在太忙,采办的伙计不是去后厨就是去前厅帮忙,将取货这事给忘了,还劳烦你亲自送过来。”
“赶巧铺子歇业,有空闲时间,”吴莺稳固定住了推车说:“顺道就送来了。”
“余管事太忙走不开,派我带你去后厨,你可以叫我小周,往这边走。”
“麻烦了,”吴莺心中好奇,“酒楼经常闹事?”
“这……,这事到不是不能说,”伙计降低音量,“新来的帮厨不懂事,打翻后厨的油罐子,差点燎了屋角,庖厨正在灶房发脾气。”
“还将一干人帮厨都给撵了出去,死活不让人进来。”
“后厨无人,上不了菜,屋里坐着的人、外面的顾客那是能干等着,这事不就闹起来了嘛,”小周无奈的摊了摊手。
“原来是这样,这于庖厨真性情中人,但是油罐子碎了虽大,但也不能耽搁做生意,”吴莺点评着。
“那可不是吗。”
两人聊着就到酒楼后门。
“吴姑娘,你进去后左拐直走就是后厨,劳烦你送进去,”小周摸着脑袋,“我就不跟着你去了,前厅还有一堆事等着我。”
吴莺点了点头,“我会送到后厨,你去忙吧。”
“多谢吴姑娘体谅,”小周感激。
……
盛酒后厨两方人争执着。
“于庖厨你撒泼也够了,让他们进来把活干了,后面的账延后算也不迟,外面的顾客还等着,”余管事脸色难看,威胁着,“掌柜虽出了远门,要是回来知道这件事,你可想好了怎么交代。”
“你怕他,我可不怕,”于庖厨脸色同样发臭,“我的油罐子都被砸了,厨房也被糟蹋了,你有本事你去当庖厨好了。”
“你要油,库房多得是,要多少我亲自给你去取,”余管事挽起了袖子作势要去仓库,却被于庖厨拦下。
“……那能一样。”
两人争吵不停,好在最后于庖厨松了口。
余管事说了一长串的话,嘴巴干涸厉害,端起一旁的茶壶就哐哐下肚。于庖厨坐在一旁,脸色还是阴沉着。
……
后门内,送豆腐的吴莺,刚开始还听得到酒楼的人沸嘈杂声,随着深入酒楼内部,各种声响就消声力竭了。
吴莺都开始怀疑自己走错路时,前方出现一建筑,匾额写着私厨两字,嘴中嘟囔着,“到了,怎么一个人影也没有,难道全在内部忙活。”
“有人吗,我是来送豆腐得,出来个人搭把手,”整个的后厨只回响着,她的喊话声。
停稳板车后吴莺推开门,隔着门板瞧见内部的锅炉冒着热气,膛内架着火,案板上放着切好的蔬菜,只是烧菜做饭的人,一个也没有,整个后厨显得空荡荡得。
难道前庭出了事,都被叫过去,不对,她一路来,也没见到几个人。突然脑中闪过一念头,自己不会这么倒霉吧,真走错了路。
小周说进门左拐,其巷道狭窄根本进不了板车,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