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苏璃芈慢慢靠近厨房,声音越来越清楚。
过了厨房,湿痕继续向里面延伸,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她不自觉地向黑暗更深处走。
脚掌冻得发僵胀痛,苏璃芈憋着气扒在外边的墙上,磨蹭着探出半个头,看向里面……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窗户没有关严实,风声拍打在墙壁顶端的天花板上,发出的声音像痛苦的呻吟。
苏璃芈这次多留了一个心眼,她斜着身子抬手开灯,狭窄的厨房和浴室瞬间清晰光亮,一时半会没有适应过来,眯眯眼睛,聚焦向漏水处看。
水龙头看上去就是平常的小问题,奇怪的是,距离下方不远处,水渍变宽,弯弯曲曲地沿着厨房延伸到她的卧室……
留下的印记感觉有些浓稠,在昏黄的白炽灯照射下闪闪发亮,苏璃芈本就疲惫,看着看着,又想呕吐。
等她确认好没有其他奇怪的东西,赶紧拿起拖把,随意敷衍地把积水处理了。
这个活还算轻巧,苏璃芈却全身起了一层薄汗,接着她看见灶台上还放着个没有清洗的砂锅,想起自己下午煮的皮蛋瘦肉粥没来得及喝。
苏璃芈盯着那口锅,恍惚记得,不是昨天煮的吗?怎么还在这放着?
打开锅盖,里面的粥早已经凉透了,卖相也不太好,仔细又闻了闻,还可以吃。
如果直接倒掉的话太可惜了,腾出来放进冰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她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瓷碗,全部收拾好,准备洗完锅回床上好好睡一觉……
“!!!”
就一眼,苏璃芈眼珠子刚轻飘飘地瞟过去,浑身的神经都竖了起来,心脏要跳出胸膛一般猛烈跳动……
眼睛!
一双幽蓝的眼睛盯着她!
那双长在洗碗池边缘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定睛一看还带着调侃的笑意,好像在嘲笑她的惊恐和无能。
苏璃芈慌忙向后退,手中的砂锅“哐当”一声磕碰到瓷砖边缘,她另一只手摸索着后背的菜刀,反手拿到面前。
厨房里只有自己的喘息声,外面的风吹进来擦过门窗,连刚才唯一的星点水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见那个奇怪的东西没有动静,还是不敢轻易放下戒备,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想凑近仔细看看到底是什么……
“……?”
奇怪的是,并没有什么眼睛,更别说盯着她笑的表情,洗碗池的边缘上有一大块水,清澈水面上飘着两片眼熟的鱼鳞,位置和人的瞳孔一模一样,晃眼看过去栩栩如生。
苏璃芈现在更希望自己把它当成活的真的,还想勉强骗骗自己。
她脑子里闪过前几天在博物馆第一次遇见它的不适,从那以后,她生活中就怪事不断,洗碗池现在又出现和那天分毫不差的东西……
就像是……它在故意跟踪她,扰乱她的正常生活轨迹……
她拼命聚神,拽回自己的臆想,细思极恐……苏璃芈第一次萌生了要搬家的念头。
如果它真的缠上的是自己,又能搬到哪去呢……
苏璃芈就一个人空落落地站在厨房,望着那一摊水渍和两片幽蓝色发呆出神。她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了,整个人都是飘的,落不到实处。
大脑的惯性思维不受控制地劝自己没什么,像收拾往常的污渍一样,把洗碗池边缘擦干净,将鱼鳞扔进垃圾桶里面。
还是找个时间再好好看看情况吧……
她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盲目地干完这些机械性的动作,长叹一口气。走到厨房窗边,想打开透透气,外边的路灯老化了,楼下的树木蒙上了一层年代感的薄膜。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眼里明暗交织,计划着明日去物业那里查查水电费,再买瓶杀虫剂回来,把家里的床垫除一下螨,最近身上总是起疹子……
倚在窗边,她看见一只飞蛾从黑暗处飞回到路灯的灯罩下,好像是想要躲雨,也可能是喜光,扑腾扑腾的,不知疲惫。
倒还挺有趣,苏璃芈从外套里摸出手机,解锁了屏幕,想随手拍个照,软件还没点进去,入眼而来的是未接电话。
全是她母亲前几分钟打来的,两个都没接到。
苏璃芈有点奇怪,自己明明没按静音啊,怎么会没有声音呢?手机接着传来轻微的震动感,屏幕上亮起“妈妈”两个大字,对方又打过来了。
她觉得这是今晚唯一真实的感触,虽然对面意图并非好意,可能又是来找她要钱,总比刚才经历的那些离奇乱糟糟解释不通的事情好。
“喂?妈,这么晚了还不睡,有什么事吗?”她照也不拍了,听筒靠近耳朵,问道。
“……”
安静。
起初苏璃芈并没有反应过来,她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甚至连电流的白噪音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妈?”她试探着又喊了一声。
“……”
苏璃芈想着也有可能是打错了,不小心按着了,她刚想挂断,里面却传来了另一种声音。
隔着潮气和距离,那声音仿佛真实地贴在她耳边,低沉暗哑:“芈……我看到你了……”
轰!
这个语气她不会记错,在厕所的镜子里,浴室的水缸里一直纠缠着她的鬼魂的呻吟,反反复复的噩梦,真真假假的现实,都是他。
“我好想你,你会想我吗?不要再一次拒绝我……”
苏璃芈感觉他就在自己的身后,她强迫自己保持最后的镇静才没有惊声尖叫出来,话音打颤:“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差点忘了,你不是她……何止认识,我可是你的王,芈啊……你怎么这么绝情呢?”
她没等对面说完,指尖飞快地按了挂断,惊魂未定,差点把手机抛出窗外。低头又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明明……明明是母亲打过来的……
到最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浑浑噩噩地倒在床上睡了一觉。
她模糊记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阴雨连绵,重回博物馆和鳞片相遇的那天,一个陌生的鬼魂,看不清脸,哭着诉说自己的绝情……
——
“什么奇怪不奇怪,闹鬼的?你少在这里跟我扯这些,小姑娘,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当时你来租房子的时候就说好了的,一年起租!”房东站在门外冲苏璃芈吼,整个楼道都是他的声音。
“你现在才住半年,你说你要退租,那不可能!抵押金我也是不可能退你的,还有就是楼下反映说,你把我家地板弄得受潮了,稍微有一点水就往下漏!你说你怎么办吧?”
苏璃芈把肩膀上的背包肩带提了提,她低着头,确实是她违约了,她也没理:“叔,你看这样,我不要抵押金,我在城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