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chapter 30
“坐好。”安德烈伸手,按住 A 的肩膀,把他推离岛台。
昨晚 A 有椅子不坐,偏要坐到地上,今晚一回到酒店,安德烈就选定了餐厅的岛台。洗澡之前,他把资料放到台面上,叫 A 准备好了就到这儿来。
A 学习习惯不好,学习姿势也不对,常常学着学着,腰就塌了下来,再然后,半个身子都趴在岛台上了。
回酒店之前,安德烈剩了一些工作没处理,就叫 A 自己先学着,不懂的地方圈出来,一会儿一起问他。
结果一不留神,余光里的人影越来越矮,直至消失不见,留下一抹温润的白色。
安德烈怔然,扭头瞥见薄薄一片的细白后腰。
他推起 A,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需不需要我从坐姿教起。”
A 让熟悉又陌生的母语搅得头昏脑胀,坐起来的时候,还眨巴着琥珀色眼睛,真诚发问:“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听起来像幼儿园的课程,安德烈耐心未免也太好了。
“幼师”安德烈噎住,尤其是对上这对茫然却认真的眸子:“……知道就好。”
“你又逗我,还让不让我学习了!”A 反应过来,一怒之下,将笔拍到岛台上,双手环胸,小嘴一撅,势要等一个满意的解释。
安德烈听着还没他说话声大的拍笔声,视线从笔上转移到他脸上,直捣黄龙:“你资料看完了?”
A 重新捡起笔,双手搭在岛台边缘,蜷缩身子,尽量降低存在感:“还没有。”
安德烈奉上一对眼神,意思很直白:没有,那你还在这儿跟我浪费时间。
“那个……”A 缩了缩脖子,看回资料,“算了,当我没说。”
要求中场休息,用屁股想也知道,肯定会被驳回,没准还会招来一顿灵魂拷问。
安德烈心知他不放好屁,索性有求必应,当他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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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爬过时间的缝隙。
安德烈看一眼资料,又看一眼 A,脑海里翻来覆去,思索着同一件事:“不习惯听讲的模式?”
处理完工作,他按照设想,接过资料,一点一点给 A 讲解会议内容背后的原理。然而,他们像陷入了鬼打墙一般,已经在同一个问题上循环往复许久,找不到出路。
重复次数多了,安德烈不禁质疑自己,是不是毕业太久,日常缺少系统性学习,专业知识全部还给学校了。
A 大脑同样翻江倒海,他自觉拿出了所有的专注,听得格外认真,甚至觉得头皮发痒,仿佛要长出新的脑子,可是听不懂就是听不懂。
他五官皱成一团,抬手挠了挠头皮,好似要给新脑子松松土:“应用程序与编程接口,到底怎么应用,怎么接呀?”
安德烈也想知道,他深吸了口气,眼神飘忽到酒店的开放式厨房,看见了锅碗瓢盆,也看见了抽油烟机,就是看不见接口:“暂时先跳过吧,我……另外再想想办法。”
上一秒脱离了学习的苦海,下一秒 A 震惊不已。
还要再另外想想办法,安德烈是多喜欢做这个老师?!
“今天就到这儿,去睡觉吧。”安德烈也觉得头皮发痒,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算了,暂时放过他,也是放过自己。
不管怎么说,那些比较基础的理论,他还是听进去了,今晚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你去吧,我再看看。”都到这份儿上了,安德烈仍然没有放弃他的打算, A 为这份师生情所动,破天荒地对学习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用力睁大眼睛,死死盯住资料,以态度为锚点,强行在学习的苦海里遨游。
安德烈眼睁睁看着他双眼作刀,像是要把文字剜下来,塞进眼睛里,懒得去打击他的热情,又不是考试,还想临时抱佛脚。
“行,你别看太晚。”说完,他起身回了房间。
A 一脸视死如归,不像是学习,像是要就义。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资料上,一个字一个字抓取,尽力输送到脑子里,然后组成一句又一句无法理解的话。
渐渐地,字体开始扭曲,他不断眨着眼睛,试图看清,但终究是徒劳。
无奈放下资料,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到头来,两眼空空,脑袋也空空。
所谓热情,在现实面前,就是如此不堪一击。
“还能有其他办法?”他现在可是连母语都快不认识了。
椅子硌得后脖颈难受,A 揉着脖子坐起来,瞧见安德烈放在岛台上的眼镜。
可能是摘掉后随手一扔,走的时候就忘在这儿了。
“你为什么戴眼镜?近视了?”
“防蓝光用的。”
A 忽然回忆起今年夏至,他和安德烈在车里的对话。
他平时用眼强度不比安德烈低,手绘、板绘、打游戏,没近视,可能是因为实在不喜欢学习吧。
“真的能防蓝光?”A 秉承着严谨的科学态度,伸出科研之手,往鼻梁上一架,好奇地四处张望。
“你看见我……你戴我眼镜做什么?”安德烈看着嘴上说要学习,转瞬注意力就溜到别处,反正做什么都行,就是学习不了一点,居然一点也不意外。
“我记得你说过,这眼镜可以防蓝光,可为什么我一戴上,头就有点晕?”A 双手扶住镜框两端,眼神逐渐涣散,甚至闭上眼睛,也没想过摘下眼镜。
安德烈拍掉他的手,代替他做了他本该做的事:“因为这是近视眼镜,你又不近视,当然晕了。以后别人的眼镜不要乱戴,也不怕戴出问题。”
“近视眼镜?你骗我,你不是说防蓝光的吗?”A 甩甩脑袋,取下后效果立竿见影,他很快就不晕了。
安德烈侧过脸去,躲避他的目光:“可以防蓝光的近视眼镜。”
他也不算撒谎,只是没把话说全。
A 默默消化这句话,还有一丝不爽。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赌气似的不去看安德烈,转而盯着他手里的眼镜。
不常见的透明边框,比起商务人士的金边、银边,抑或者程序员的黑框,这副眼镜显然更适合电影里实验室的科学怪人,透着一股未来的科技感
安德烈的眼镜品味竟意外地独特,就像私底下,没人会想到,他还是个骑鬼火的青年。
陌生感翻涌上来,A 打量起面前的男人,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遍。
“这几天,我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A 喃喃自语道。
“什么感觉?”闻言,安德烈扭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