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克制的晚风,未宣的心动
从手冢家走出,晚风微凉,吹散了一室暧昧温存,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沉甸甸的微妙氛围。
方才那通幸村的电话、那句隐瞒的谎言、客厅里无声的沉寂,像一层薄纱,轻轻隔在两人之间。
手冢全程沉默,步子平稳,情绪内敛,看不出半分起伏。
直到抵达车站,他抬眼看向晚间仅剩的神奈川新干线班次,低声对她道:
“我送你回去。”
千夏整个人瞬间怔住
瞳孔微颤,难以置信抬头看着他。
神奈川。
那是她现在居住的地方,她离开青学一直生活的地方。
很久以前都是——
她一个人,从神奈川坐新干线长途奔赴他
只为匆匆一眼、短暂一见、悄悄看望身在青学的手冢国光。
每一次的单程、每一次的独自赶路、每一次的独自返程。
她一次次跨越城市距离,奔赴他的方向。
看过无数次新干线窗外的日出日暮、车流灯火。
除了幸村几次陪同的“意外”……
大多都是她一个人来,一个人回。
她从不敢奢求,有朝一日,手冢会陪她一起回去。
会陪着她,坐这一趟她独自往返无数次的列车。
千夏站在检票口,心脏狠狠发酸发颤,往事如潮水般轰然冲垮心绪。
一幕幕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曾经她偷偷攒着周末时间,独自一人坐上漫长的新干线,颠簸两个小时到东京,只为来青学看他训练……
曾经她站在球场边,安静看着他发光的模样,不敢打扰、不敢靠近……
曾经她只为了看望受伤的手冢又独自坐漫长的列车,落寞返回神奈川
无数次奔赴、无数次目送、无数次孤身往返。
从来都是她奔赴他,而手冢从未陪她归途。
可今晚
这趟熟悉到极致的归途列车。
身边坐着的,是她奔赴了一整个青春的人。
是手冢国光。
两人检票、上车、落座。
新干线缓缓驶出站台,夜色流光飞速倒退,城市灯火被拉成一条条细碎长线。
车厢安静,乘客稀少,座位宽敞。
他们挨在一起并肩坐着,距离近得过分。
是两人这辈子以来,最长、最安静、最私密的独处时光。
千夏靠窗坐着,侧脸贴着微凉玻璃,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酸涩、温柔、遗憾、恍惚、心动、愧疚,密密麻麻缠在一起。
她心情乱得一塌糊涂。
开心,是真的。
难以置信,是真的。
心酸过往翻涌,更是真的。
她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侧端坐的男人。
手冢身姿依旧笔直,清冷眉目映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安静沉稳。他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话语,只是静静陪着她走完这趟漫长归途。
一路沉默,一路温柔克制。
车程过半,夜色更深。
就在千夏沉溺在漫天回忆里、心绪纷乱之际。
身侧的人,忽然轻轻开口,嗓音低沉、清淡,带着沉淀许久、终于说出口的温柔。
他望着前方飞逝的夜景,像是终于读懂了她无数次的奔赴。
缓缓轻声道:
“这么远的路。”
“难为你,一次次跑来看我。”
一句话,轻轻落下。
瞬间击溃千夏所有隐忍的情绪。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跨越两市的距离,知道她次次独自奔赴,知道她默默往返、无人陪同。
原来她所有悄无声息的偏爱与奔赴,他从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千夏鼻尖微酸,眼眶瞬间温热。
窗外灯火璀璨,列车平稳向前。
这一次。
她不用一个人奔赴。
也不用一个人回家
温热的湿意瞬间蓄满眼眶,千夏死死垂着眼,不敢抬头,不敢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尾,更不敢让眼泪落下来。
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呼吸微微发颤,所有委屈、欢喜、遗憾缠在一起,堵得心口又闷又酸。
身侧的手冢,坐姿依旧挺拔端正,清冷的眉眼映着流动的夜景,看似平静无波。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是他隐忍了无数岁月的失控。
这些年,他不是无感。
他记得每个清晨的晨跑伫立在旁边的身影,记得千夏开心的时候,叽叽喳喳跟他讲话,有时候又望着他不敢打扰的模样,记得千夏看完青学比赛给他加油的模样……记得她画室流泪画自己的肖像……记得新干线的往返,全是她一个人的颠沛与奔赴。
他都记得,都看懂过,也悄悄动容过。
可所有悸动,从始至终,都被他死死压在心底。
尤其是此刻,耳边还残留着傍晚电话里的温存,记得她亲昵的那声「精市」,记得乾如实告知的真相——她和幸村精市,早已在一起。
她有自己的归属,有全心全意待她的人,有安稳温柔的归宿。
而他,只能是前辈、是旁人。
仅此而已。
一瞬的心软与脱口而出的心疼过后,剩下的,是彻彻底底的清醒与克制。
他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