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野心（2）

宽敞的酒店房间，大大的“囍”字窗花贴在落地窗中央，阳光将“囍”字投射到地板上，留下浅色的暗影。李珍珍的视线从倒影上移开，落到一旁正在化妆的女人身上。女人闭着眼睛，跟化妆师有说有笑。在床的另一边有一个移动衣架，悬挂着一件拖地的雪白婚纱。小助理正在拨弄裙摆，做最后检查。

女人在化妆师和小助理的协助下换好婚纱。化妆师的手放在新娘的腰间，示意她看向镜子，“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件婚纱。”

“真的吗？”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转头去看化妆师，发现旁边根本没人。而另一侧的小助理也消失不见，整个房间只剩自己一个人。

“你不应该在这里。”镜中的自己冷着脸，语气里满是谴责。

“那我应该去哪里？”话一出口，心中已浮现答案。新娘提起裙摆，拔腿就跑。

“别走！”一直旁观的李珍珍忍不住发声，但新娘根本听不见。李珍珍只好追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臂距离。

“这是你期待已久的婚礼，你不能就这样跑掉。”李珍珍一边追赶一边大喊。眼看就要抓住对方的手臂，周围的景色骤然扭曲，街景流动起来，变成柔软、冰冷的水流。李珍珍发现自己正在下沉，连忙伸手乱抓一通，直到双脚落地也没能抓住什么。

脚下不是坚硬的水泥地，而是柔软的细沙。李珍珍惊讶地发现自己能在水中顺畅地呼吸，行走起来如履平地。这时，一群小鱼儿从她身旁游过。黑色的小鲤鱼回过头来，对她说：“走吧，去跃龙门。”

李珍珍困惑不已，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平静的水流化作巨浪，将李珍珍推往鱼群的反方向。李珍珍在浪尖扑腾挣扎，突然被抛向光洁的地板。地板坚硬无比，李珍珍却没有感觉到痛。她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身上没有一滴水。

李珍珍身处一个宽敞的房间。“这是梦？”她喃喃道。不，与其说是房间，更像一个正方形盒子。这里没有门窗，只有六面完全一致的白墙。眨眼间，盒子中央出现一张圆桌，桌边竟坐着不少人。李珍珍的双腿动了起来，径直走向唯一的空座位。围桌而坐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有人在奋笔疾书，有人在对镜自赏。每个人都只关注自身，对旁人漠不关心。

“这不是梦。”李珍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但她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李珍珍迫切地想要离开，但桌上的小册子却牢牢锁住她的注意力。看吗？看啊！李珍珍翻开小册子，再也无法顾及其他。

第一张照片：一对年轻的夫妇半蹲在床边，满怀爱意地看着床上的婴儿。

第十五张照片：少女与三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一起背对大海，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乐的笑容。

第二十七张照片：女人盛装站在台上，台下是乌泱泱的人群，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她发言。

第二十九张照片：男人在女人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托起小锦盒。女人看着盒子里的钻石戒指，满脸幸福。

第三十张照片，也是最后一张，往后只剩厚重的空白。李珍珍翻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