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佛祖闭眼
讯问室内,灰白无机质的墙壁隔绝了所有的声音,整个房间死寂得令人恐慌。
在那声嘶吼过后,王艳整个人脱力一般瘫在椅子里,肩膀不停抖动,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巴,不肯再说出任何一个字,像是把自己关进了厚厚的壳里面。
李荆洁没有继续逼问村里祭祀的事情,她看着面前这个把自己缩起来渴望以此来逃避的女人,不想继续把她逼到极点,她轻柔地开口:“我们现在不逼你,但是我们只想知道真相,昭通村发生了什么,凶手为什么要找昭通村,以及你不想还你女儿一个真相吗?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她跟江雷两人一起走了出去,把这个房间留给了王艳,桌上放着一杯温水。
讯问室外,闻邵达看着那个哭得泣不成声的女人,平稳地开口:“她不是凶手。”
“嗯,但是她认识凶手。”
江雷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录纸,眉头拧着。他的视线隔着单向玻璃,一直看着王艳:“她认识凶手,甚至她对凶手保有愧疚,这就是为什么她会突然认罪的原因。”
闻邵达微微颔首:“先给她一点时间缓冲一下,不用继续逼问。安排人看着,等她情绪稳定了再去,接下来杨宝庆那边是关键。”
而还在候问室的杨宝庆,他一直很平静地在房间里坐着,视线一直看着房间里的时钟,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被带到讯问室也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看见推门进来的江雷跟闻邵达甚至还能笑着跟他们两个打招呼:“江警官,你们忙完啦?”
江雷看着面前这个貌似慈祥的老人,两者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进行一次看不见的博弈。
“您信佛?”
姜崇正的声音不重,却将小院里的平静打破,他的目光并没有冒犯的直视秦秀莲的眼睛,而是看向了她手腕的佛珠。
古朴的佛珠透着温润的光,让握着它的手都显得枯瘦平和,秦秀莲下意识地捻了捻珠粒,垂着眼轻声应和:“信的,人老了,求个心安罢了。”
姜崇正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串佛珠上,语调依旧平缓,冷峻的脸上只有一层浅薄的笑意,不带半分压迫:“这串珠子戴了许多年了吧?村里的祭祀仪式,跟寻常拜佛不一样,您也跟着一起?”
秦秀莲捻佛珠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皮抬了抬,目光却不看向姜崇正,也不看那个在院子里四处转悠的李靖安,只是虚虚飘向院外的山影,半天没有答话。
讯问室内江雷拉开椅子坐下,看向笑意从容的杨宝庆,年迈的身躯坐得笔直,就像在做客一样。江雷懒得继续跟他绕弯子,他开门见山地直接开口:“杨村长,我现在只想问一下你们村里的仪式是怎么回事?以及村里八年前这么声势浩大地找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在哪里?”
杨宝庆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看着来势汹汹的江雷,眼睛微眯,就像一只毒蛇在找一个猎物的破绽:“江警官,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仪式你去网上一搜不就都是了吗?至于孩子,谁家丢了娃娃不着急呢?”
闻邵达看着滴水不落的杨宝庆,明白让他说实话没这么简单,但是有在乎的地方就有他的突破点:“杨村长,你知道金虎跟王艳他们孩子的事情吗?王艳说她的孩子消失了,当年找的是她的孩子吗?”
杨宝庆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地捏成拳状,面上的表情依旧没变:“阿虎跟小艳他们两个也是命苦,第一个孩子没保住,这第二个孩子也是命薄身体不好,小艳不能接受,才说自己丢了。”
“那就是跟八年前的孩子没关系啰?杨村长你们村的新生儿可几乎没有记录,你们这是跟政府做保密工作呢?”
江雷沉下脸,整个人身体前倾,目光直直锁定在杨宝庆脸上,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八年前你们在警方介入后,用一句孩子已经找到了敷衍过去,这次村子的凶案你们又想怎么敷衍?你们真不清楚凶手为什么针对你们吗?你们的祠堂里供奉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杨宝庆放在膝头的拳头松了松,又缓慢收拢,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眼底在提及祠堂时那一瞬的紧张。
讯问室外,李荆洁已经开始下令申请关于昭通村祠堂的搜索令。
另一边,杨家小院里,没有人说话,姜崇正也不催促秦秀莲,只是坐在她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而旁边的李靖安则在整个小院里溜达了一圈,他的着重点放在了杨宝庆夫妻俩旁边的房间里,那个房间的窗户被窗帘虚虚地掩着,看不太清里面的样子,但也能看出来里面的房间经常有人打扫,一个没人居住的房间,却经常打扫,那就有意思了,随后李靖安的视线看向小院里面那个陈旧的秋千,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秋千也随着风晃动。
没有任何资料显示,杨宝庆他们两个有小孩,但姜崇正他们清楚在山村里面几乎没有不育的可能性,除非丧失生育能力,但结合昨夜民警听到的话,他们偏向于杨宝庆家曾经有过小孩,但是出了意外。
李靖安结束了自己的排查后,坐到姜崇正身边,看着秦秀莲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婆婆,你们家孩子呢?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不回来吗?”
心里却在盘算着,不知道晓晓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因为找不到村里在正规医院的记录,所以他们将排查方向放在了乡村医生上面以及以前的接生婆身上。
而姜崇正的指尖则不断敲打着桌子,指尖发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压迫感。
而秦秀莲在李靖安问到那个锁起来的房间时,呼吸就已经乱了一瞬,在问到家里孩子的时候,她捻佛珠的动作乱了,她收回不聚集的视线,看向前面两个年轻人,视线在他们两个的脸上定格。
那个视线说不出是怀念还是悲伤,就像是在透过他们去看另外一个孩子,她回避了李靖安的问题:“村里的仪式我很久没有参加过了。”
姜崇正在发现秦秀莲捻佛珠的动作乱了之后,他就明白秦秀莲的心也乱了,而她的回答也印证了这一点,他的语气加重:“是因为村里的仪式掺了血?你害怕佛祖不再庇佑你?”
秦秀莲苍老的手猛然攥紧佛珠,珠粒挤压在一起,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嘴角微微翕动,却迟迟说不出话,眼底那抹长久伪装出来的平和终于破碎,她看向姜崇正的眼底里浮现出一抹灰败:“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姜崇正看着她眼底转变的情绪,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他们的猜想:“在刘正改变仪式之前,你们村里已经变更过一次仪式的流程,是祭品的改变吗?我们找到了你们拿牲畜祭祀的视频,而那天那个博主偷拍被发现的时候,你们村里人是真的想拿他祭拜祖先吧,只是被刘正发现。后来我们的人查了你们这一块的民间风俗记录,发现了一件事情,在古时候你们这一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