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婚期将至
“闲来无事,晒晒太阳。”贺令攸云淡风轻地应道。
“晒太阳?”贺渝川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惊疑,“也好,你身子弱,晒些太阳对你身子也有益,”客套话说完,他话锋一转,“你可曾见到那毒妇了?”
“毒妇?王兄说得是……”
“阮青禾!”提到这三个字,贺渝川咬牙切齿,“让一群丫鬟替她跪祠堂,自己倒躲得干净,本王倒要看看,她能躲哪去!”
阮青禾听这语气,心想若被贺渝川找到,定是要活剐了自己。
“王兄,”贺令攸向前走了一步,阮青禾赶紧跟着挪了挪,“嫂嫂今日落水,身子怕是受不住祠堂的阴寒,王兄若不放心,我让人去看看便是。”
贺渝川冷哼一声,“你倒是替她说话,她对你可没半点好脸色。”
“行了,你们几个,去旁边看看,掘地三尺,也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一群人齐齐迎了声“是”,脚步声杂乱散开,有人踩到了阮青禾附近的树枝,咔嚓一声响,阮青禾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好在那人只是从她身边走过,并未低头看。
阮青禾攥紧的手心都冒出了层薄汗,只盼着贺渝川带着下人们快些离开。
偏偏天不遂人愿,贺渝川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令攸。”
“王兄请讲。”
“你最近……是不是常去笙儿那里?”
“偶尔去过几次,”贺令攸沉默了半晌,“林姑娘擅长丹青,我在学画,请教过几回。”
“你什么时候对画画有兴趣了?”
贺令攸默然不语。
“晚上来我院中用膳,”贺渝川却并不执着于他的答案,兀自转了新的话题,“笙儿做了几道菜。”
贺令攸应了一声:“好。”
一众人的脚步声终于远去了。
蒙在头顶的衣袍掀开,阮青禾倏地感受到清凉的空气,“嫂嫂,人已经走了。”
阮青禾捶了捶发麻的腿,冲着贺令攸笑了笑,“多谢二公子,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可还没走出两步,贺令攸便喊停了她:
“嫂嫂。”
阮青禾脚步一顿,露出一个客套的假笑,“二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王兄与林姑娘,要成亲了。”
“什么!”阮青禾一瞬叫出了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还有多久?”
贺令攸仿佛对她这副模样格外满意,皱起的眉头舒展开,声音比春风还柔,“还有一月,嫂嫂。”
轻柔的话语入耳,阮青禾心底一凉。
原著中,原主在男女主大婚当晚被赐下毒酒,可这杯毒酒是谁赐的她都不知道。
只在弹幕中看到些零碎的剧透,有人说是贺渝川,有人说是林笙笙,还有人说是贺令攸。
细想下来,三个人的嫌疑都很足啊,他们想要她死,哪是她想不喝就能躲避的,大婚当晚不死,是不是大婚当夜也要被乱刀砍死。
她不敢赌啊!
不行不行,这王府是待不得了,她得在这一月内尽快逃离这里!
念头一定,她反而平静下来,“行,我知道了。”
撂下这样一句话,便直奔自己小院走去。
阮青禾回到院子时,春柳正急得团团转,一见她就如猫见了老鼠般扑了上来,“王妃,您可算回来了,您去哪了?王爷方才到处找您,吓死奴婢了!”
“找到了吗?”阮青禾行尸走肉般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没、没有……”春柳摇头,“王爷发了好大的火,说掘地三尺也要把您找出来,不过后来不知怎的,又不找了,带着人回去了。”
阮青禾喝了口茶,春柳的话半句没听进去。
她算了算自己的家底。
王妃的月银的二十两,算上各种时令赏赐,节庆红包,能攒下的拢共也就百十来两,远远不够。
她要逃,还要有富余的银子支撑自己后半生的生活,少说也要个几千两,可要在一月内筹齐这些钱,打工不行,偷钱不行,预支月银更是行不通。
阮青禾想了一圈,发现来钱最快的办法只有一个。
赌!
为此,她选了家京城最大的赌坊,心想这么大的招牌,该不会被坑了。
她刚走近赌坊,就有一个伙计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姑娘第一次来?咱们这新客送五两,赢了拿走,输了算我们的。”
阮青禾摸了摸自己的钱包,虽然很想要,可理智还是让她拒绝了,“不用了。”
伙计见她拒绝,也没多说什么,举着托盘迎向了下一个客人。
赌坊的规矩意外的简单,只需猜大小点,将银子押在对应的位置上即可。
阮青禾一开始还很谨慎,只押一二两,可几局赢下来,一二两已经变成了白花花的一座小山,足足四十两。
伙计见状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姑娘手气真好,要不要来局大的,”他比出了三个手指,“翻三倍!”
“三倍?”阮青禾惊讶地张大了嘴,理智与感性来回撕扯。
最终,理智被她压下,她发誓,就赌一局,本钱输光了就走,绝不恋战!
然而事实证明,她对自己的认知有严重的偏差。
“这位姑娘,您已经欠了咱赌坊三百两了,还要继续赌吗?”
鸿运来的掌柜李文长得慈眉善目,说这话时,阮青禾丝毫没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赌!”她蹭了蹭手心的汗,想也没想就在李文递来的契纸上签了名字。
春柳在一旁拽了拽她的衣摆,小声道:“小姐,别再赌了,咱回去吧……”
“不行,”阮青禾一口回绝,紧张地盯着即将打开的骰盅,“这次一定能赢,一定能赢……”
骰盅掀开,骰子的点数清晰地映入阮青禾眼中:五、六、六。
完了。
她如被抽光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还是在春柳的搀扶下才堪堪站稳了身子。
“小!哈哈哈哈哈哈,是我赢了!”
阮青禾看不清是谁在欢呼,只看到自己面前成山的银子被尽数勾了去。
理智一点点回笼,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赌了。
“我、我不玩了。”她转身要走,可刚一抬步就被一只胳膊挡住了去路。
李文笑着看她,“姑娘,您现在可走不了了。”
阮青禾看着横在自己面前那只胳膊,方才赌瘾上头的劲头霎时散了个一干二净,只一阵阵冷汗往头上冒。
“什么意思,输了钱还不让走啊?”她强装镇定。
“姑娘说笑了,”李文笑呵呵地收回胳膊,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抖了抖,
“您方才签的契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若输满五百两,需得双倍赔偿,连本带利一千两,你看看,这白纸黑字。”
他把纸转过来,凑到阮青禾眼前。
阮青禾一看,果真在契纸最下角找到了几个蝇头小字,可那字比芝麻粒还小,她就是把眼珠子抠下来,也未必能第一眼就看到。
“你坑我!”
李文笑容一敛,“哎姑娘,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字是你自愿签的,谁也没按着你的手不是?你自己没看清,这事怪谁啊?”
“你……”阮青禾怒目圆睁,被他的无耻气得结舌。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摆明了为她设的杀猪盘,现在由着她说什么也晚了。
“我没钱!”她干脆耍起了无赖。
“姑娘说笑了,”李文上下打量了一番阮青禾,“看姑娘这身打扮,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一千两,对您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阮青禾咽了咽嗓子,打算硬气到底,“我说了,我没钱。”
李文见阮青禾如此,叹了口气,对着身侧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个壮汉会意,一左一右拧住了阮青禾的胳膊。
阮青禾疼得嗷了一声,扭着身子试图挣脱,却没撼动分毫。
李文:“姑娘,咱们鸿运来有个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实在还不上呢,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抬手,在自己手腕上比划了一下,“一只手,抵二百两。”
本已被吓破胆的春柳突然尖叫一声,抖着嗓子道:“小、小姐,他们说什么?什么一只手?他们要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