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殷明情眉心跳了下,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愿闻到那股甜腻的香气。
洛姝刚站稳她就嫌恶地抽出手,狠狠皱眉,心头莫名生出股烦躁,对眼前人的评价也一降再降。
殷明情目光冷冷扫过去。
她倒要看看这次她的好嫂子能编个什么样的理由。
洛姝半边身子都躲在她身后,姿态是明显的低声道:“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他刚才突然出现,想拉我过去灌酒。”
她不信殷明情会置之不理。
她的身份特殊,哪怕是为了殷家的脸面,殷明情也不会不管她。
西装男有点没反应过来这人哪冒出来的。
他正要发火,就见殷明情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看清那张脸,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喝下去的酒顿时醒了,后背也凉透了。
在圈子里,谁敢不认识这张脸?
殷家那位玉面阎罗去世了,眼前这位长得一模一样……传言是真的,殷明情真回国接手殷家了。
再看向明显和殷明情关系匪浅的女人,西装男额上冷汗直流,那点嚣张的得意劲儿烟消云散,忙不迭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殷总,我……”
“滚。”
西装男马不停蹄滚了。
耳边传来微弱的舒气声,殷明情眸中的冷漠裂开缝隙,浮出内里的躁郁乖戾。
她转身,冷冰冰质问:
“谁准你上这层楼的?”
洛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抿紧了唇,唇色泛白。
“——阿情,你怎么磨磨蹭……”
包间门再度被推开,这次出来的是个半扎发的陌生女人。看清门口的处境,她推门的手一顿,一手横搭在门框上,挑眉问:“这位是?”
殷明情居高临下看着眼前人,目光里是审视和压抑的火气,压根没空搭理发小。
洛姝小声道:“抱歉,给你添了麻烦。”
她冷嘲:“原来你知道,嫂子。”
一旁围观的发小发出声意味深长的“哦”,“原来是阿泠的那位妻子,嫂子好,我是……”
“少多嘴,滚回你的包间里去。”
发小耸耸肩,顺势关上门回去了。
殷明情冷声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朋友一起来的……我刚刚在楼下看到你了,有事找你。”洛姝低声解释道。
殷明情面色古怪:“你?有事找我?”
洛姝能有什么事找她?
不怀好意。
洛姝抬头飞快瞄了她一眼,说道:“妈打电话的时候跟我说,让你抽时间回老宅吃饭。”
殷明情沉默一瞬,几乎被这个原因气笑了,她双手抱臂,面上露出轻嘲的笑:“就这么点事?你不知道发消息?”
“嫂子,我看你……”她未尽的话音意味深长。
洛姝扬起一张雪白的脸,眉尖轻蹙,有些为难地开口:“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呀,你这段时间又都不在家。”
“自己回去问……”
点亮的手机屏幕被捧到殷明情面前,她微顿,掀起眼皮。
洛姝瞳仁反出一点屏幕白光,圆溜溜的,模样格外认真:“既然刚好在这里碰到你,那你加一下我吧,以后就不用那么麻烦还要跑来找你了。”
殷明情心情有种说不上来的郁闷感。
她冷冷扫一眼洛姝,接过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现在可以了吧?嫂、子。”后两个字咬得很重。
手机被拿回,一点滑腻的肌肤从手侧滑过去,很轻,仿若羽毛般的触感,转瞬即逝。
殷明情皱眉。
洛姝毫无所觉,一点不过多纠缠,“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回去了。妈那边你有空还是回去一趟。”
她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犹豫着劝道:“明情,烟酒还是少碰,注意身体。”
这混蛋外套上一股烟味,难闻死了。
被劝阻的人刚回包间就点起了烟。
殷明情点了根细长的女士香烟,若有若无的橙红火光在她骨节分明的指尖跳跃,散开一股淡雅的沉香气。
包间一侧是单面可视的落地窗,正对楼下舞池。
她垂眸,看见心思不纯的女人穿过舞池。
水愉冰也在看楼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讨厌的嫂子?”她琢磨了下这个称呼,从中品出了一丝荒谬。
“看着不像心思多的啊,脸长得是真好,我乍眼一看还以为你铁树开花上哪搭讪的明星。”
“殷阿姨真是年纪大了,中年丧女给她带来的打击这么大?还在圈子里公开承认了那女人在殷家的身份。”
水愉冰抿了口高脚杯中的酒,懒懒散散往后一靠:“你家没救了。”
殷明情一言不发。
走廊上的事水愉冰也知情,她想了想,还是没忍心完全不管,毕竟是另一位已故发小的未亡人。她下楼跟老板吩咐了几句,对方赔着笑,客客气气地把喝多了的贾少爷请出了会所。
目的达成,洛姝没乱跑,回了包间。
聚会到凌晨一点才散场。
洛姝注意到侍应生拿账单过来时,签字买单的是舒乔。
她略回想了下,舒乔的身份和这群人不同,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家里有钱人又大方,每次出来买单的都是她,理所当然被这群人众星捧月地供了起来。
这些人里,舒乔唯一讨厌的就是她。
目光扫过还没走完的人,洛姝隐约猜到了什么,一定是有人在舒乔那边说原身坏话,加上原身做的事确实不光彩,所以俩人才会这么不对付。
“洛姝,你怎么回去啊?司机来接吗?”裴千走过来问。
“我让司机先下班了。”洛姝朝她晃晃手机,“等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裴千说:“人走得差不多了,那我送你到楼下吧。”
洛姝没拒绝。
夜色已深,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剩路灯光还亮着。裴千站在路边目送洛姝弯腰坐上车,她抬手,朝对方挥了挥。
路灯光线昏暗,裴千忍不住眯了下模糊的眼睛。
车后座似乎还坐着人,一身黑衣,只露出一截过分白的颈项,头脸被遮得严严实实。
出租车从路灯下穿了过去,裴千眨了眨眼,发现是自己眼花了,出租车后座另一侧是空的,她莫名打了个寒颤,总觉得毛毛的,也抓紧打车回家了。
车程四十分钟,到家时裴千莫名觉得身上发冷。
她没在意,洗漱完毕后沉沉睡去。
梦境把她带回到傍晚,她的目光追着洛姝,在不同的场景中来回切换。
洛姝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背朝她,黑色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她只能窥到一点苍白的肌肤。
那个人是谁,洛姝的朋友吗?
喧闹嘈杂的包间、幽静的走廊、光怪陆离的舞厅、光线昏暗的路边……所有凡是洛姝走过的地方,它都在。
——它一直跟着她。
裴千用力皱紧眉头,她身子不受控地微颤,梦境也跟着摇晃,场景几经转换最终定格在包间里。
洛姝和身边人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