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锁] [此章节已锁]
宫宴后五日,整个安都城的大街小巷里,心照不宣地传开了两桩惊天动地的大事。
其一,素来矜贵的乐阳公主在宴席上被富家子弟羞辱了。
其二,那位平日里瞧着清冷自持的驸马爷裴砚修,提着刀挨家挨户登门,将当日多嘴嚼舌的世家子弟,生生打断了腿。
手段凌厉,狠辣果决,丝毫未留余地。
那日回去后,他便嘱咐手下去查那日宫宴到底发生了这么,结果听得戾气横生,终是没压住心头那股滔天火气,翌日清晨便亲自上了门。
裴砚修硬生生踹门直入赵禹在城东的别院。
此时,赵禹正搂着两个歌姬喝酒,愣愣地盯着满脸煞气的裴砚修走进来,吓得酒壶都掉了。
赵禹:“你、你想做什么?!我……我可是定北侯府的人……”
裴砚修懒得理会他,直接了当地一脚踹在他膝盖上,将人直接带翻在地。
两个歌姬尖叫着落荒而逃,赵禹涕泪横流地在地上匍匐乱爬。
裴砚修神色漠然,顺手抽出身侧的长刀刀鞘,朝着赵禹的左腿狠狠砸下去。
鲜血横飞,骨头碎裂的巨响在院内炸开,甚是凄厉。
赵禹捂着自己的腿,疼得翻白眼,连连求饶:“驸马!驸马!小的错了!小的不该对公主和您出言不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裴砚修面不改色地蹲下,平静问:“宫宴上,你用哪只手端酒杯敬的公主?”
赵禹拼命摇头,早已吓得说不出话。
裴砚修看了看他握着酒杯的右手,缓缓站起身子,又一下砸在他右手手腕上。
“来人啊!疼!来人啊!我的手!”赵禹撕心裂肺地嚎叫,疼得快要昏死过去。
满院仆从吓得瘫软在地,抖抖索索地爬过去收拾残局。
唯有裴砚修一人信步闲庭,离开前还不忘放话:“赵公子道我与公主不和,今日我特来告知,本驸马与公主琴瑟和鸣,好得很。”
守在门外的晁抚抹了把冷汗,斟酌再三,终于劝道:“将军,我们这般,是否太过了些,若是被侯爷知道……”
裴砚修抬手制止他要说的话,神色冷峻:“去下一家。”
下一位是翰林院某学士之子李庸,是当时附和赵禹附和的最大声的。
裴砚修寻过去时,那李公子正斜倚在临街茶楼的雅间里,嘴里嚼着葡萄,对着身侧的狐朋狗友高谈阔论:“乐阳那种女人,简直就是□□,也就裴家那个窝囊废愿意接手……”
“砰!”
包间的雕花木门被震得粉碎。
一人身着黑甲,逆着天光按刀而立。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冽森然,宛如从九幽黄泉走出来的修罗恶煞。
李公子骇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如纸,却还兀自强撑着嗓子尖叫:“裴砚修!天子脚下,众目睽睽……你、你还敢光天化日对我动手不成?!”
裴砚修眼皮都未掀一下,反手一鞘,狠狠砸断了他的腿骨。
李公子滚下小榻,抱着腿“哎唷哎唷”叫着,满地打滚,哪里还有半点方才指点江山的狂妄。
裴砚修冷脸从口袋里扔出一锭银子丢到地上:“茶钱,还有买你一条腿的钱。本驸马赏你的。”
周围的茶客早已钻入桌子底下,瞧见人如此嚣张,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落难的就是自己。
裴砚修出茶楼后,风声已起,满安都大大小小的地方都在传,说是他疯魔了,为了乐阳公主,要将整个安都的纨绔子弟都打死。
他置若罔闻,悠哉游哉地继续。
有得了风声收拾包袱想仓皇出逃的,皆被他策马堵死在窄巷幽口。他高踞马上,俯视着跪地求饶的人,眉眼间尽是狂傲:
“你们笑话之时,便早该想到会有这天。”
裴砚修这一日什么都没做,净堵着人揍了,他一共打断了六个人的腿,从清晨到天黑,半刻没有闲着。
醉仙楼顶层的雅间内,酒香扑鼻,混着案几上残茶的苦涩,透着一股醉生梦死的落寞。
萧群玉这几日心情也不好,她堪堪处理完一些琐事,终于有了闲工夫去醉仙楼发泄。
这次她谁也没叫,独自一人坐在雅间,一壶接着一壶喝。
满脑子都是赵禹那帮人的话,对于自己的那些辱骂,她倒没多大感觉,只是连累裴砚修也一同被羞辱,她便总觉胸口气闷。
裴砚修哪招惹他们了?简直不可理喻。
萧群玉越想越气,对着酒壶就往嘴里灌,喝着喝着,脑袋也晕乎乎的。
“讨厌你们!讨厌!讨厌父皇!”
“我不过是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我不想做这劳什子的长公主,也不想背着那么多重担!”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继续,“老天!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快快乐乐地生活呢!”
萧群玉喝到天昏地暗,门蓦然被推开。
林景旭着急忙慌进来,他是听了外头的传言报信来的,看到她这副模样,气得一把夺过酒壶:“萧群玉!你疯了?!一个人喝这么多?!”
萧群玉只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好好闻,一把扑到他怀里,双手揪着他的衣襟,含糊不清地喃喃:“林景旭……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对不起裴砚修?我是不是……该离他远些,免得连累他受天下人耻笑……”
林景旭怔愣住。他以为她会骂,会砸东西,会让他打那些人一顿出气,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烂醉之后满心满眼记挂着的,居然是那个男人的体面与委屈。
他沉默不语,胸口有什么痛楚在泛滥,缓了许久,才手足无措地拍了拍她的背,无奈道:“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他,就回去同他说,同他道歉。你一个人在这喝死,他也不会知道的。”
萧群玉已然醉得厉害,伏在他肩头不再言语。
林景旭又叹了一口气,将人打横抱起,轻声哄道:“好了,我送你回家。”
他抱着萧群玉刚走出醉仙楼的大门,便撞上了一双幽深冷冽的眸子。
夜色深沉,裴砚修策马立在阶下。
林景旭挑眉笑笑:“小侯爷今日好威风啊,怕是有一段时间能传了。”
裴砚修瞧着他熟稔地抱着萧群玉,眸色沉了沉。
他二话不说,翻身下马,伸出手,要从他手里接过。
林景旭挑衅地瞧着他,甚至将怀中的萧群玉掂了掂。
“林公子,这是我的妻子。”裴砚修强压着脾气道。
林景旭不屑:“你们不过是陛下强行赐婚,有名无实。一年后,还是得分道扬镳。而我不同,我与小鱼儿,自小青梅竹马长大,从无芥蒂。”
裴砚修握紧拳头,一言不发。
正当林景旭觉得自己占据上风时,怀里的萧群玉动了动,嘴里极轻地呢喃一声:“裴砚修。”
裴砚修耳力超群,稍稍怔愣,很快回神,挑眉瞧向林景旭。
后者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死死咬着牙,恨恨地瞪了怀里的小没良心一眼,还是将人好生地送到裴砚修那。
甫一落入熟悉的怀抱,萧群玉往他颈窝里拱了拱,又低低唤了声:“裴砚修。”
“在这。”裴砚修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又朝林景旭颔首,端的是一派名正言顺的从容大度,“今日多谢世子,改日必定登门拜谢,时辰不早了,就此别过。”
言罢,他抱着萧群玉大步流星地上了马车。
徒留林景旭独自站在原地苦笑。
马车颠簸,可萧群玉在裴砚修怀里睡得很踏实,他怀中暖烘烘的,完全不同于外头的寒冷。
方才外头风吹的,差点要将她酒气都吹醒了。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