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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夜巡者与他的城》

5. 总而言之蝙蝠侠厌倦了花吐症

0.

为什么蝙蝠侠总让敌人对他用这招?

首先,虽然听上去很扯淡,但花吐症这种确实可能会造成中招者死亡的魔法在魔法层面上不算诅咒。它往往被判定为像真言套索一样无害(嗯,太无害了)、有助于人们勇敢面对内心的东西,在某些标准下甚至算得上对心有所爱之人的祝福,这就意味着绝大部分自动触发型的魔法防护措施对它无效。对于已经选择不成为魔法师的蝙蝠侠而言,这大大增加了防御难度。

其次,它的处理优先级不高。一方面,花吐症症状轻微且进展缓慢,在发展到咳血之前至少24小时,中招者需要承受的都只有咽喉瘙痒、咳嗽和吐花,除了不利于潜行外,对蝙蝠侠工作的干扰甚至都不如早期版本的恐惧毒气。另一方面,花吐症的解除条件极易满足且预后良好,即使拖延到病入膏肓,后果也就是持续一段时间的嗓子疼(以及阿尔弗雷德沉默的不赞同和恼火)。比起真正大范围、即时致死或后遗症显著且难以修复的招数,花吐症专项应对预案无疑只能处于一再被插队的地位。

最后,实际上,布鲁斯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带有一种“为什么虾要进化得那么方便吃”或“为什么牡蛎要进化出碗来装自己”式的傲慢——按照自然规律,人类这种体型的动物压根就不该对它们感兴趣。就像从逻辑上说,那些以将哥谭拖入泥沼为己任的罪犯和疯子根本不该执着于采取如此低效的方式伤害哥谭义警。

1.

第一次尚可理解,他们多半是想知道蝙蝠侠有没有那样一个人,从而找出那人,威胁或折磨蝙蝠侠。那时布鲁斯也曾短暂陷入过将挚爱、亲吻与性缘关系挂钩的常规解题思路,他认为这点上扎塔娜同样有责任——替他确诊后,她托起他的下巴直接亲了他一大口。

“其实没指望是我,不过……还是有点儿可惜。”她在布鲁斯又咳出一口花瓣时遗憾地说。与此同时,布鲁斯的半边大脑正列出他的前任名单,而另外半边大脑惊恐地告诉他,要挨个亲过去还不如让他心碎而亡。

“看来你需要一点儿时间来决定她是谁。”扎塔娜戏谑地拍拍他胸口的蝙蝠,“如果你在接下来的三天没能找到答案,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帮忙——那你就得欠我好大一份人情了。”

无论如何,布鲁斯还是尝试了一次——他去找了朱莉,询问她是否愿意给自己一个吻。他说明原委后几秒的沉默令他俩都如芒在背,布鲁斯正要道歉离开,朱莉用那种“行吧我知道你在过一种诡异的生活”的方式叹了口气,抓住了他的披风。那个吻跟布鲁斯记忆中的同样好,两人分开时,布鲁斯几乎感受到了物理意义上的疼痛。

他咳出向日葵花瓣,朱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噢!嗯,我猜这意味着答案不是我。”她故作轻松,将红发甩到肩后,“不过这是当然的——否则我们怎么会分开呢?”

我真的爱你。这句话险些脱口而出,但既然事实证明他的爱并不足够,他自然也绝不该以这种方式侮辱她。

“谢谢你。”布鲁斯说,从窗户离开,听见朱莉在身后祝他好运。

然后他基本上是放弃靠自己了。如果不是朱莉或扎塔娜,那么也不可能是瑟琳娜、塔利亚或戴安娜,她们在他的生命中各有一席之地,但……不是。可他一定绝对地爱某人超过其他,否则这个咒语无法对他生效。

哈维和戈登短暂地滑过布鲁斯的脑海,他记起哥谭牢不可破的三角,他最意气风发、坚信哥谭马上就将改头换面的那黄金般的几个月;随即他又考虑起了克拉克,为数不多假设他要暂时或永远离开,他可以对之托付哥谭之人;还有阿尔弗雷德,这会很尴尬,但阿福是自蝙蝠侠诞生的第一天就立在他身后的人——远早于布鲁斯第一次试穿蝙蝠装。

灵光一闪,就像线索墙前的那些顿悟,他看见所有的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如果这可以成为答案的话,那就再不会有第二个答案了。布鲁斯剧烈地咳嗽着,老管家敏捷地换掉了他手中装满花瓣的碗。

那个安静的凌晨,蝙蝠侠在月光下用手帕仔细擦拭自己最喜欢的石滴水兽。然后他再次评估被窥探的可能性,听取便士一的监控报告,又花了几秒单纯地远眺。最终,黑夜骑士推开面罩,郑重地、缓慢地俯身,亲吻他的城市。

花瓣不再咳出。夜风轻拥他的肩膀,就像哥谭给出的回应。

答案正确。

2.

这回是正义联盟的几名成员同时中招,同样的魔法,同样的症状,阿尔弗雷德已经不大担心了,只是一味地收集他吐的花瓣。确认没有紧急任务,天一黑,布鲁斯就驱车赶往那座石滴水兽。

清理的工作量比上回小得多,他的吻和一句发自肺腑的“我爱你”如水到渠成般自然,这就是那千万个布鲁斯确定自己永远都会回到哥谭的时刻之一。朋友们和阿福对此进行了一些善意的取笑,不过毫无疑问,没人感到惊讶。

再者说,与真理或者整个地球相比,布鲁斯的答案算不上有多特别——很高兴确认他们全都是群傻瓜。

3.

新鲜感和感动达峰后旋即跌落,虽然花吐症不会真令他付出多大代价,但这不代表布鲁斯不会生出那种蝙蝠侠多次将同一个不肯好好工作的毛贼绑在路灯上交给警方时的厌烦。

第三次,布鲁斯正在追踪黑面具的手下,他的线人出卖了他,导致他不得不仓促改变计划。子弹打光的人惊慌失措,将走私的危险货物胡乱扔向周围可能有蝙蝠侠存的地点,布鲁斯将将及时阻止一场大型爆炸,随即咳出了一大口花。

他下意识地瞟向滴水兽,跑过去至少要耽误四分钟,于是他低头看向地面。那就是普通的哥谭小巷地面,潮湿、凹凸不平,水泥和地砖裂隙遍布,露出被污水浸透、被无数次踩踏过的泥土。蝙蝠侠隐入黑暗,没有浪费丝毫时间,单膝下跪,嘴唇轻触肮脏的地面。

巷子里还遗留着几片向日葵花瓣,不过他此前已经检验过,这些花瓣不会透露他的生物信息。布鲁斯一跃而起,继续追捕,耳边是阿福关于他方才的选择有多不卫生的抱怨。

当晚回蝙蝠洞前,他挖了一盒土。

“您不是在做我觉得您在做的那件事吧?”阿尔弗雷德一副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他给装土的证物盒贴上标签——“应急吻•东区样本A”。

“这样更卫生。”布鲁斯说,将泥土平铺在金属盘上,准备执行高温灭菌。

“我必须禁止您使用我的烤箱。”阿福说。

4.

他把泥土应急吻安置在腰带右侧靠近手自然垂落位的一格,如此,他在下一次被花吐症捕获时就不必跑或跪,取一点儿泥土然后亲吻掌心即可。

阿尔弗雷德数度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承认这样的确便捷高效。

从蝙蝠侠第五次中招开始,哥谭义警是极端自恋狂/恋皮革癖的传言渐渐甚嚣尘上。

5.

在哥谭这样的城市做义警,你隔三差五就是会忙到连一根手指的空也腾不出来的。

第七次,蝙蝠侠边咳嗽边拆除小丑安设的连环炸弹,他只有三十秒,而口中纷纷扬扬的花瓣不断干扰他的视线。

恰在此时,一个不长眼的小丑帮成员自他身后发起偷袭。布鲁斯反手一肘击飞他的撬棍,同时发觉由于此前的激战,对方夹克上沾满倒塌墙壁和街道的泥灰。事急从权,布鲁斯单手将他拖至身前,猛击他太阳穴并顺势亲吻他的衣襟。

咳嗽停止了,蝙蝠侠继续拆弹。

“我希望您的快速解决方案至少不会很快进化至把鞋底纳入考虑范围。”阿福干巴巴地说。

6.

魔法火灾,随便吧,总之它也能物理意义上烧死这幢老式公寓的居民。布鲁斯从五楼抱出一个被困的孩子,向日葵花瓣在他身后飞扬,又被同色的火舌吞噬。

蝙蝠侠不是唯一边喷花边施救的人,好几位忙于疏散居民的社工身上都沾满彼此喷出的雏菊、红玫瑰或水仙花瓣,人群中还有四对有情人正在热吻,至少三人忙于打电话向挚爱报平安或确认对方的最快抵达时间,这荒诞的景象令消防员频频侧目。

布鲁斯放下孩子,清空呼吸道,告知消防员楼内人员已全部撤出。这时一个身影扑来,是那孩子的母亲,她挣脱了那些原本抓着她阻止她冲回火场送死的手,直奔与自己同样满脸泪水和烟灰的孩子,一把将失而复得的珍宝搂入怀中。

“哦,天哪,罗利……谢谢你,蝙蝠侠!谢谢你!”

“尽快将罗利送医。”布鲁斯中断向应急吻伸手的动作,扶住起身太急差点儿摔倒的女人,“他获救前可能已经吸入了过多浓烟——”

她抓住他的披风,用力亲在他裸露的唇边,最后道了一次谢,抱着儿子蹒跚向待命的社区医生。布鲁斯冲她的背影干瞪眼——他喉咙深处的瘙痒消散了,最后一片向日葵花瓣从他唇间飘出,在热浪中打了个旋。

当然,他们也是哥谭的一部分。这片土地上长出的人们,那些吸入哥谭的尘土、栖身于哥谭的檐下、咽进哥谭的水与苦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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