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封九霄一队人,凌晨五点左右离开木屋。他们用登山绳将四个野人绑成一串,强迫他们带路进入哀牢山的主脉。
周远山推算的方向是南,他们就向南边走。路上,周远山噼啪噼啪打算盘,用六爻的算法计算他们走的是不是南边,防止带路的野人使坏。
晨曦被连绵的树冠遮挡,林间昏昏沉沉,他们脚下的植被开始裹着一层苔藓。
封九霄看向旁边的树干,轻轻地抹一下树干的苔藓,摩挲指腹,感到湿润的水分。
这里的空气比支脉阴寒,带着霉味的寒意渗入冲锋衣和防水的雨裤。
“我们到主峰了。”奚婆走过来:“再深入,就是浓雾区。”
他横奚婆一眼:“你怎么知道小驰是我的妹妹?”
她神秘一笑:“扶乩,卜文说能帮助我们的贵人即将到来。我还会看面相,她和你长得像。”
奚婆曾经请封九霄为她的腰鼓画符,创造器灵滋养灵虫,因此他相信奚婆的说辞。“她为什么找上你?”
“呵呵,女儿家的秘密怎么能告诉你。”
封九霄冷哼一声:“等处理完所有事,我把你从白草山扔下去。”
“哦,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们继续前行,防滑的鞋底踩着翠绿的苔藓——地上的苔藓越来越多,越来越滑。头顶的树枝悬挂覆盖苔藓的藤蔓,一条条垂下,如同山精妖怪流下的口水。
连泽旭背着自己和封云驰的登山包,殿后的任务交给连知夏和男保镖。路锋帮表哥背,大汗淋漓,权当减肥。
“山哥,周围的树似乎都长一个样?毛茸茸的,像绿毛僵尸。”路锋和周远山说悄悄话。
“我靠,你别说,长着苔藓的树干还真像绿毛僵尸。这儿指南针失灵,如果没有野人带路肯定迷路,邪门得很。”
“你说山上有鬼吗?”
“你别说了。”周远山抿紧嘴,压低帽檐。
宋沅凝重地观察阴暗的天色。
自从来到苔藓丰富的地带,阳光被厚厚的云层“吃掉”。他们头顶的树冠愈发茂密浓重,几乎彻底吞噬日光。垂落的藤蔓、厚厚的苔藓再一次“分食”掉微弱的光子,迫使他们不得不打开手电筒照明。
她摸一下树干没长苔藓的地方,没有摸到湿气,看来山里好几天没下雨。
她原本的计划是来云南找封家帮忙,没想过会闯入大名鼎鼎的无人禁地。有一群人陪着,会没事的,她安慰自己。
陡峭的上坡路又软又滑,封九霄和木呷抓住捆绑野人的登山绳,在野人爬上去的时候借力攀爬,然后守在坡顶紧盯他们,等其他人爬上来。
“起雾了。”木呷环顾林间。
稀薄的白雾令远处的树干影影绰绰,头顶的藤蔓和树叶一片深绿,翠绿的苔藓变成一片模糊。
等宋沅爬上来,封九霄问她会不会下雨。
她摇头:“我看过路上的蚯蚓洞,没有封口,虫子慢悠悠地爬,不会下雨。久晴大雾必阴,山里好几天没下雨,起雾以后只会是阴天。”
封九霄瞧四个野人的衣服,整体上是干的,紧皱的眉心稍微舒展。“如果你发现路上的虫子不对劲,马上告诉我。”
“哦哦。”
沙沙——
刚说完,不远处的林子发出异响,宋沅第一时间躲在封九霄身后,死死地抱紧帆布包。
四个野人龇牙咧嘴地嘶嘶叫,如同准备进攻的野兽。
封九霄拔出匕首,紧盯四周。
“你们动作快点,有敌人!”木呷催促还没爬上来的同伴。
沙——
宋沅捂住嘴巴,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冷峻的封九霄提起匕首。
刚刚,有一道瘦长的人影闪过。
四个野人紧张地低吼,扭来扭去想挣脱登山绳。剩下的人爬上来,多个方向发出异响。
“不止一个。”木呷瞄四个野人的神色,额头流下豆子大的汗珠。“可能是空心鬼,他们的表现不是遇到同伴的兴奋。”
队伍中间的奚婆从布袋里拿出一捆树枝,一边念叨彝文咒语,一边手舞足蹈。
路锋目瞪口呆:“为什么突然跳大神?”
周远山:“嘘,她在作法。”
旁人不敢打扰,但淡淡的尴尬弥漫人群,他们不去看奚婆跳舞,观察四周。
不久,念咒声停下,前方有两道高高瘦瘦的人影走出灌木丛。它们的步伐很小,小心翼翼。
奚婆淡定:“我用哀牢山的树枝向山神借雾,雾遮挡它们的眼睛,它们看不清楚我们的位置,趁现在击杀它们。”
旁人一脸诧异与敬佩。
路锋异想天开:“奚婆,你能不能驱散山里的雾?”
奚婆:“我是巫师,不是山神。”
路锋:失望。
敌人只有两个,封九霄带着邬文熙、木呷和拉格,蹑手蹑脚地靠近。走近了,他们发现两个瘦长人影是空心鬼。
它们两米多高,光头,一男一女,胸口至腹部半透明,暴露体内乌黑的脏器。
女空心鬼的胃部一张一缩。
她在消化吃下去的人?邬文熙被猜测吓到。
随即,封九霄和木呷一组,邬文熙和拉格一组,同时攻击两个空心鬼。
衣摆擦过拦路的灌木,封云驰和路峭追上野人,潮湿的霉味混有淡淡的血腥味。
“喔——”奔跑的野人停下来,指着满地苔藓,手舞足蹈。
山林陷入白雾的腹中,周围的叶子和藤蔓剩下朦胧的剪影。封云驰俯身拨开灌木,后面的路峭警惕后方。
“有血。”她低声预警。
厚厚的苔藓覆盖土地,鲜红的血洒在苔藓上,一路延伸去前方。出血量不多,不足以致死。
愤怒又激动的野人不等他们,提着竹子向前跑。
封云驰和路峭不熟悉山路,跑得慢,很快就找不到野人的身影,四周剩下白茫茫的雾,影影绰绰的树干和灌木。
两人像得了近视眼,周围的树木模糊不清,阴暗的光线在雾里,等于没有。
“别跑了,容易忽略脚下的陷阱,我们沿着血迹找。”她蹲下来仔细查看血迹,在血迹旁边找到宽大的脚印。
与路峭的鞋印对比,比他的脚印宽和长。
另外,他找到另一组宽大的脚印,同样向前跑去。
封云驰摸腰带,松一口气:“我的登山扣还在,你的登山绳在身上吗?”
他无奈:“没有,我身上剩下解毒丸、纸巾、巧克力和头灯。”
她想了想,说:“你拉着我后面的衣摆,防止走失。”
“后面?”
“快点!”
路峭豁出去,抓紧她冲锋衣的后衣摆,如果他不小心,就会碰到她。
他屏蔽多余的念头,紧紧地跟在她后面。
为了节省电池,封云驰和路峭的头灯轮流打开照明。
这时,路峭的头灯开启着,封云驰弯腰寻找血迹。他紧盯四周,捡起一根布满苔藓的树枝。
朦朦胧胧的老树,像张开手指的手掌,不知名的虫子嗡嗡鸣叫。
“很不妙。”封云驰冷不丁地悄声说:“我找到另外几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