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全体成员
云亦衡人虽然是正在往家里走，但他的视线还是留在夜幕之中。
云青青只听他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那织女星和牛郎星呢？”
少年看起来对林大师曾说过的话格外在意，她瞥着他的侧脸怔愣一瞬，说：“冬天看不到那两颗星。”
云亦衡收回目光，长长哦了一声，终于肯低下头好好走路。
声音有点失望算是怎么回事？少女实在分析不出她哥到底在想什么。
天气预报的暴雪并未如期赴约，但并不代表它就此销声匿迹，午夜时分，它悄然落地......
早上拉开窗帘时，窗外已经是白雪皑皑的世界。
云青青后半夜就感觉到外面可能是下雪了，因为地面有积雪时，一切声音都被松软的雪地吸附，世界会出奇的宁静。
“太好了，可以堆雪人了！”她有些兴奋，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元旦的初雪并不大，下了一会儿便停了，地面温度又高，当时雪落到地面很快就化了。
一会儿把她哥也叫上，就是不知道那人喜不喜欢玩雪，有没有事情要忙，她这样想着，飞快地洗漱完毕跑下楼。
一楼甜香扑鼻，云青青在楼梯上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黄油味道，她鼻子上像是装了翅膀，提着她飞到了气味源头。
抹了黄油的吐司刚从面包机里弹出来，金灿焦黄。
“吃饭吧。”云亦衡正在把煎锅里的微微卷边的蛋夹出来，见她下来，很自然地开口。
云青青克制住自己想满嘴跑彩虹屁的冲动，裹着毛茸茸的睡衣，拉开椅子坐下。
少年端着昨天云青青挑的几个最花里胡哨的盘子过来，放到餐桌上。
“新年好。”少女托着下巴笑道。
“嗯，新年好。”云亦衡也笑了，坐到她对面。
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大红包，从桌面上推给她：“给你的，压岁钱，昨天晚上忘记了。”
云青青眸光微动，双手接过来打开，“呦~~这么厚。”她乐得当一回小屁孩，明眸皓齿道，“看来昨天我这个小屁孩没白当哈。”
云亦衡哼笑一声，就当是回答了，低下头去吃饭。
云青青抱着热牛奶，试探问道：“你一会儿有事情吗？”
“给长辈打电话拜年......”
少年本来低着头，声音懒洋洋地准备陈述自己一会要去干什么，说到一半却突然掀起眼帘，目光落在她脸上，嘴里的话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反转：“给长辈打电话拜年......这种事情就交给爸妈就好了，我没什么事。”
她眼珠子狡黠地滚了一圈，说：“还是当小屁孩好，有哥哥照顾，还能有哥哥陪着一起玩。”
简直是阳谋去掉谋。
这句话的裸露程度堪比——盯着别人手里的零食问这是什么？好吃吗？
云亦衡听了差点没绷住，他嘴角很明显的抽了两下，才勉强装作听不懂汉语的样子，迁就纵容地主动发出邀约：“吃完饭你想堆雪人吗？”
“想！”少女立刻道。
她刚吸了一口牛奶，嘴角还站着一点绵密奶泡，像突然支楞起耳朵的兔子，笑得还有些傻。
云亦衡的视线顿在她唇边，似乎很想伸手把泡沫抹掉。
他忍了又忍，理智在和欲望打架，最后终于因为桌子太宽而作罢，谁买的破桌子？少年有些不爽，三两口吃完了早饭。
屋外的积雪足够厚，雪球越滚越大，云青青叫停的时候，少年怀中的雪球已经大到快要抱不住了。
云亦衡把手里的雪球摞到另一个更为巨大的雪球上，拍拍手套上的雪，叉着腰去看少女的杰作。
云青青正在对一个扁平的椭圆状雪球下手，她小心翼翼地掐头去尾，结果削出来一个陀螺。
四不像诞生，连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原是想做一顶帽子的。
少年用视线描摹着少女的轮廓，她的眉眼被白雪一衬，更加清晰，如墨描雪砌一般，这双眉眼弯起来，有如春风融冬雪。
眼前，冰雕玉琢的女士丢了美工刀罢工，端详着头顶空空的雪人，雪人缺一顶帽子，奈何它的头围有些大，压根带不上任何款式的帽子。
少女想到了最近颇为流行的簪花，便捧着一把仙女棒仔仔细细插到雪人头顶。
她拍拍云亦衡，信任道：“下面就看你点火的技巧了。”她说完退到远处，举着相机准备把画面记录下来。
云青青本来只想录雪人头顶烟火做的簪花，但当她哥的脸出现在取景框内时，她便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录像。
火苗像一尾灵动的赤色游鱼，轻盈撩过那排烟花，在金花迸射中次第跃起，鱼跃龙门，被少年收回掌心。
一片洁白中，雪人戴着璀璨金冠加冕。
灿烂不需要以黑暗做背景，白日焰火也可以很耀眼。
少女按下暂停键，把镜头调转，回身把一男一女一雪人全部框在镜头里，“来来来！大家看镜头！说茄子！”她像个气定神闲的总导演。
说茄子太傻，云亦衡配合地比了个大拇指，雪人比了个树杈子。
云青青咧着嘴，比了个耶，说：“茄子！！！”
她拍完严肃审视了成片，很满意地晃起脑袋。
云亦衡居高临下，越过她的脑袋顶看照片，忽而开口道：“我觉得家里的合影该换一换了，那个年头太久了。”
云青青转头看他：“那等过完年去照相馆洗出来？”
少年点点头：“或者再拍一套比较正式的。”
“好。”少女从善如流。
照相馆初八就开门了，俩人跟摄影师约了时间，去拍了一套全新的写真。
俩人猎奇心都比较重，凑在一起口味更加清奇。
好巧不巧，他们约上了一位更为疯狂的摄影师，三人之间的碰撞可谓是白磷遇上火，产生的化学反应迷幻又大胆。
摄影师年纪比较大，是个非常老牌的外国摄影师，异常贴合云青青对于西方艺术家的刻板印象。
本来一切正常，摄影师以为只是一对小情侣来拍摄写真，公事公办地问想要什么风格，他好去布置摄影棚，但事情从云青青说出“想要纸醉金迷一点”，云亦衡亲口补充“用您最大胆的风格”后变得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