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喜迎端午
这话说完，最开心的除了梅玖，便是做东的周夫人了。
周夫人得意得很，好像被夸的是她自己一般：“我说什么来着？我头一回来，就知道这地方好。”
饭罢，几位太太坐在雅间里喝茶消食。梅玖亲自过来添水，顺便问众人吃得如何。
“好的很，哪天我上这清风观斋醮来，定要再来吃的。”
“可不是么，到时小娘子可得给我留个好座！”
几位夫人纷纷打趣。
刘夫人笑道：“梅小娘子，我下个月做寿，便也定在你这儿了。”
梅玖忙问了刘夫人具体日子。
“下个月十六的午间已被订下，您选暮食过来做寿可好？”梅玖微微笑着道。
周夫人诧异问道：“怎么？这还能撞了日子？”
“也是巧了！”梅玖赔笑，“几枝梅雅间就一桌，每日也就订两场。前几日，儿被请去县丞府上的寿宴做菜，当场被几位太太夫人订了几桌宴席，有一位夫人便订下下月十六的午宴。”
几位夫人都不知梅玖去官员家做菜的事，周夫人上次在赵家宴席上是听说了的，可也没想到这小娘子竟能再次得如此多人的青眼。
这些夫人虽然各个非富即贵，在京中也是见过不少大官的，然正因如此，她们才深知能与官员打好关系的不易。
县丞怎么了？东山县的七品县丞，未必是想巴结便能巴结上的！
一时间，众人看梅玖的眼光都有点火热。
刘夫人当即拍板：“那便预定下月十六的晚宴罢。中午本来也要在府里吃午宴，我可是吃腻歪了。左不过还是我们姐妹几个小聚一番。晚宴也不错。”
梅玖忙应下来。
主宾尽欢，又消磨了一会子，周夫人几人见天色渐晚，便离席要走。
临走时，周夫人稍迟两步，送上银子。
“这次叨扰梅小娘子，她们很是高兴呢。”周夫人笑着道。
梅玖却没接钱，反而笑道：“您肯带着几位夫人来儿这里捧场，儿欢迎至极。这次权当儿请客，万望夫人不要推辞。”
且不说周夫人这一趟替她省下多少营销费，光是两家合作的交情，梅玖也不好收她的钱。
周夫人本头一回见了梅玖便心生欢喜，后来见她说话办事都十分可心，心下更是怜爱。
再一想身旁两个糙爷们，周夫人忍不住叹气。
这样好看又嘴甜的小娘子，要是能换了那爷俩，日日守在她身边该多好？
她当即褪下手里的镯子，塞给梅玖：“说来，上次来你这儿，未曾预备见面礼呢！这次我得补上。”
非亲非故的，哪里好受人家这么贵的礼。梅玖赶忙推辞。
周夫人佯装板起脸来：“长者赐不可辞。你若这般，我如何再来你这儿蹭饭？”
梅玖只好接下。
“这便对了！”周夫人这才一笑，又道，“过几日端午，两样糕饼便要在我家铺子里开卖，我家那位的意思，是望你有空来京里一趟，亲眼瞧瞧情形。”
梅玖思忖片刻，应下了：“说来儿还从未去过京城呢！”
“那正好，到时可以好好玩玩！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最是爱逛呢！”
送走客人，阿雀凑过来，递上一小块碎银子。
“小娘子，这是那位夫人临走前，赏给我的。”阿雀眼中满是忐忑。
梅玖笑笑。看来是阿雀机灵，服务的好，获得了人生首笔“小费”。
“既是给你的，你收着便是，也可多给自己攒攒钱。”梅玖笑道。
她可不是什么无良老板。阿雀这辈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直跟着自己干，若以后寻到了如意郎君，或是自己想做些什么，有钱傍身总是好的。
阿雀却摇了摇头：“可阿田也帮了我许多呢。还有菜是小娘子做的，钱叔也一直在后厨忙活。”
“若是一直让我露脸伺候，那岂不是一直是我拿银子？这可不行。”
没想到孩子心地善良，还知道为别人考虑。
梅玖想了想，道：“这样，你拿一半，剩下的均分给阿田和钱叔，毕竟你出力最多嘛，这银子原本就是赏你的。”
阿雀咬咬唇，眉开眼笑起来。
她又笑着问梅玖这顿饭挣了多少钱：“听说京中那些大酒楼，一场席面能卖几十两上百两呢！”
那些酒楼光是食材就价格不菲，梅玖财力不济，可不敢与之相比。
“咱们这一场席面，用的没什么贵价食材，不过是赚手艺钱和服务的钱。估摸着利润也就小二两吧。”
其实二两的利润可不低了。
本朝寻常小馆子，两三个成人相聚，吃一顿约莫一百来个大钱。中档馆子，三四个人正经吃一顿，则最少四五百文——这还是微醺小酌的情况下，若是敞开喝酒，则花费更贵。
至于那些名头赫赫的大酒楼，估计进门就得论两计了，像阿雀说的，花费个几十乃至上百两也是常有的。
梅玖当初开食肆时，定位便是那些有钱有闲的香客和县里乃至京中的小富之家，也就是中档馆子水平。均价大概三百文左右。
之所以均价不高，主要是能自行酿酒的榷曲申请还没得到批复，她现在还没法卖酒。
不过论起菜单价格，几枝梅从几文十几文的包儿到花费数两的定制席面都有，小康之家来得起，奢贵之家也有排面。
这样一来，几枝梅便能覆盖最多的目标人群。
没办法，开在山里的食肆，酒香也怕巷子深呢！
“要是雅间日日被订，那咱们岂不是每日都能赚四两银子？再加上外头那几桌，一日能赚十来两呢！”阿雀掰着手指，算得眉开眼笑。
梅玖叹气：“傻丫头，哪能赚如此多！除了每日的采买算本钱，还有屋舍每年的修缮、器具定损，给你们的工钱，还有最大头的税！房租也没算进去呢！”
“唔……还有每半月的休假，逢年过节的歇业，以及万一大雨呀下大雪什么的，咱们这儿生意定是冷清呢！还有雅间也不可能日日被订呀！”
阿雀听着听着，眉飞色舞的表情瞬间蔫了。
“还以为小娘子能很快买地置业呢！”
梅玖听了这话，心里头一热。
当初自己不能买地的遗憾，阿雀竟然还帮惦记着呢。
梅玖塞给她一枚果干，笑道：“不着急。再香，饭也得一口一口吃不是？咱们几枝梅开业才一个月，先站稳阵脚，慢慢总会越赚越多的，今年赚不了，明年赚不了，后年总能攒够三百两的。”
这话又给了阿雀信心：“说的也是，一个月前，咱们还只能卖几文钱一个的包儿呢，如今，连京里的贵人都来吃席啦！”
阿雀嚼着果干，小心翼翼地揣起碎银子往屋里走：“我的那份也给小娘子攒着，说不定能早一日买了这屋舍呢！”
梅玖忙唤住她：“先别走，去灶房，我有事说。”
要说的，便是她准备端午日去京城的事宜。
“我想着，那日食肆正好歇业，你们也可休一休，若有想与我同去京城转转的，便与我说，到时一同租个骡车。有想在家中的，自可归家去。”
阿田问道：“小娘子，咱们这儿不用人守着吗？”
“说来这是清风观的产业。”梅玖笑笑，“我与监院说了，到时派位道长看顾着些便好。”
几人想了想，最终钱叔决定回家看老父亲，阿田则红着脸想随梅玖一同去京城，至于阿雀，因为自小便在京城做武婢，对京城无甚兴趣，便决定留下来看家。
“行！”梅玖点头，又对阿雀道，“那你好好留下看家，我回来时给你带刘记的蜜饯。”
阿雀说过好几次京城刘记的各色蜜饯好吃。
临近端午，节日气氛正浓，梅玖抽空包起了粽子。
前世，每到端午时，她也会在餐厅包一些粽子分与食客，多是用的箬叶。粽子每家每户都各有口味，梅玖送食客吃，也不过图个节日气氛。
到了本朝，端午似乎更隆重一些，此日又称“端阳节”。民众往往从五月初一便开始着手准备过节。
不但要在门额悬挂天师画像，还要用兰草沐浴净身，用艾草和五色丝驱邪避晦。
梅玖入乡随俗，让阿田在镇上买了兰草和艾叶，分与众人。至于天师画像，则是宗远给她特意送了来。
“梅善主，这是监院特意让我送来的天师画像，你找一间堂室供起来，供些香火，灵验得很呢！”
宗远一副很是“外人想求都求不来”的自豪小表情。
说来道观对端午节更是重视，五月初五又称“五腊日”，会进行许多祝祷活动，很是忙碌。
梅玖感激宗远百忙之中送来画像，投桃报李，便送了一篮子粽子给他。
“知道你们忙，我这几日就不过去了，待过了端阳，我去亲自拜谢监院。”
宗远笑呵呵地接了：“善主做的粽儿，定然好吃得很！”
梅玖对自己包粽子的水平却不像厨艺那么自信。实在是本朝早已将粽子玩出了花，光是形状上，便有角粽、筒粽、菱粽等，甚至还有做成楼阁亭台等各种样式的“巧粽”。
馅料也是五花八门。除了最普遍的红枣豆沙等甜粽，还有栗子，以及柿干杏干等各种果脯，不过咸粽似乎并不常见，许是与本朝大多嗜甜有关。
梅玖选的粽叶有两种：箬叶和芦苇叶。
箬叶便是箬竹叶，在南方山地十分常见，宽大柔韧，带有竹香。而芦苇在北方水边十分常见，带有独特的清香。
偏偏这两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