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一百零二个扭蛋
路雅停顿了片刻，最终收回目光，她正色道：
“而且……我在来神海星之前，无意中得知了路明欣，也就是大哥的动向。”
提起路明欣时，她的表情似乎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她强迫自己咽下不悦，继续说道。
“他是家主最信任的人，污染相关的大部分事务都是他在负责，宇宙中，大部分的污染都和路家脱不了关系。”
“这次派我来神海星销毁映昔石，也是他下达的命令。”
里奥的五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我有个问题希望路雅小姐回答一下。那些被路家拐走的深月族人，最后怎么样了？”
“当年，是路家控制了商队，从而蛊惑了浮渊汐吧？”
此话一出，路雅神色一凝，她看向里奥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的推测很正确。”
她顿了顿：“至于那些深月族人，我并没有在路家见过他们。”
“但那些研究员说，最近，那些污染已经能够以人形活动了，甚至有部分个体还长出了和海族极其相似的尾巴。”
橙乐不禁和里奥对视一眼，与此同时，她心中升起另一个疑问。
那些深月族人被吞噬，应该也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可为什么污染直到最近才出现这种进化？
可另一个词吸引了她更多的注意力。
橙乐：“研究员？路家在研究那种生物？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路雅摇摇头：“家主似乎希望利用它、控制它。但具体他们想做什么，我没有权限得知。”
随后她讥讽地弯了弯唇角：“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并且，路明欣将在一周后前往首都星。”路雅双手环胸，“在这之前，他甚至会刻意避开那个地方。”
“这意味着——”
“此次他前往首都星，无论做什么，都可能和污染有极大的关系。”
即便几乎面无表情，橙乐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路雅身上的那股焦躁。
“你得和我回路家，橙乐。”路雅语气不容置喙，灯光在她的眼睫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橙乐问：“为什么？”
“神海星的候选人们已经陆续返回，这里的消息走漏，这会多半路家已经知道了你在神海星的事。”
“跟我回去，只要你配合我，我会替你掩饰。”
“路家现在已经认定你背叛了，而背叛路家的人，只会有一个结果。”
路雅命令的语气让橙乐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被拒绝，路雅漆黑的眼中露出几分不解：“难道你想一直留在神海星，让海族庇护你？”
“我知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你有异能，可以自保。”
“可你能防得住吗？你全都忘了，他们无孔不入！除了夜市雇来的那些人，甚至连走在你身边的人，都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随时准备杀了你！”
路雅越说越快，最后双手重重拍在桌上，她起身，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橙乐，一字一顿，话语中带着无尽的寒意。
“你不跟我回去，你会死的。”
空气似乎被这句带着怒意的话点燃了一秒，随后迅速冷却。
见路雅的双眼中似乎有什么闪动着，橙乐愣了下，最后唇边带上了一丝很浅很浅的笑容。
她十指交叉，直视着路雅：“你不希望我死？”
那双澄澈的琥珀色瞳孔十分平静，看不出一丝恐惧。
路雅像是被她的眼神蛰了一下一样，她垂眼看向桌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才慢慢坐下，五指烦躁地扣着桌面：“……你有办法杀死污染，对我来说，还有用。”
听路雅这么说，橙乐反而笑意不减，盈盈的目光瞅着她。路雅似乎对这种眼神很不自在，她沉下一张脸，可橙乐依旧完全没被吓到。
无奈之下，路雅将眼神移开。
橙乐十分认真地开口：“我不会死的，路雅。”
“我是认真的。”
路雅死死盯着白玉般的桌面，光滑的平面上，她能看见橙乐自信的倒影，语气里依旧带着不赞同：“那你打算怎么办？”
橙乐瞥了一眼身侧的里奥：“我说我不会死，不是因为笃定能够防住路家人的暗杀，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虽然逃婚是事实，但我现在和劳伦斯还有联系。我相信，再借用他未婚妻身份一段时间，他不会介意的。”
说着，橙乐冲里奥轻轻眨眼。
橙乐的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路雅的眼睛，路雅微微眯眼，目光在里奥脸上停留片刻，后者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对橙乐勾了勾嘴角。
“这身份不是护身符。”路雅说，“路家的确忌惮阿德勒家的势力，可是劳伦斯终究只是个次子，未婚妻的身份只能给你拖延时间。”
“你总有一天得回路家接受审查的，和家主以及大哥的会面，是你躲不掉的。”
闻言，橙乐狡黠地笑了笑：“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我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况且，以劳伦斯未婚妻的身份，行动起来会更方便，不是吗？我只要说我现在恢复了部分记忆，重回首都星，和他假意恩爱、做做戏。”
橙乐托着下颌，唇角勾起一个有些锐利的弧度，狡黠的笑之下，是一种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势在必得。
“这样刚好还可以在首都星的时候探探路明欣的底细，查清楚他和路家究竟想在首都星做什么。”
路雅拧眉，攥紧双拳：“你疯了？你想主动招惹路明欣？”
橙乐歪头，无辜地看着她：“那难道，我们就任由路家人在首都星动手脚？万一他们把污染也带进首都星，怎么办？”
路雅沉默了。
橙乐继续道：“我从来不害怕直面他们。”
说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着，过去那个总是隐忍的影子不见了，橙乐脸上自若又不畏的神态令路雅微微恍神。
她听见橙乐用清亮的声音说道。
“和他们面对面才是好事，不弄清我的对手是什么样的人，我又该如何打倒他们？”
橙乐的语气很平静，可她的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路雅刹那间，产生了一种想要相信她的冲动。
明明在逃婚之前，她还只是一个善于隐忍、言听计从的联姻工具。
现在，橙发的少女站起身，来到路雅的面前，递出自己的手。
“既然你愿意主动走到我的面前，路雅，我会继续遵守那个约定。”
“我们一起打败路家吧。”
路雅盯着伸到眼前的手。
来神海星之后，橙乐的所作所为从脑海中滑过，最后停在了她主动奔向污染的那一幕。
那时候，路雅是真的觉得自己这个离家出走的妹妹疯了。
可她竟然和另一个人联手消灭了污染。
路雅沉默了许久，手指动了动。
最后她只是轻轻颔首：“知道了，不过你得——”
路雅动了动嘴唇，将原本几乎脱口而出的“听话”咽了下去，最后说：“你不能妨碍我的计划。”
说完，路雅终于将矛头指向一旁的里奥：“还有一个问题，他。”
该逃的还是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