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怎么就躲不过你呢?
宋锦棠眼见着几个侍女上来,转身回了叶明疏的厢房,关上了门。
“镜竹,把门堵上,别放人进来。”
“啊?”镜竹呆愣在原地,但转眼看见气势汹汹过来的侍女,下意识地锁上了门,背靠着挡住,然后眼睁睁看着宋锦棠走到了床榻边,俯身靠近床上的人,惊得他忙捂着嘴不敢出声。
整个人僵在原地,进退不是,只好偏过头去。
宋锦棠捏了捏叶明疏的脸,轻声唤他:“叶明疏,明疏,醒醒。”
床上人毫无反应。
宋锦棠又摇了两下,依旧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明明下手很轻啊。
“奉太女殿下之命,请三殿下入席。”门外传来侍女的催促声。
镜竹焦急地看了眼宋锦棠,只见她摇了摇头,硬着头皮道:“三、三殿下身体不适,尚不能入宴,还请太女殿下谅解。”
“谅解什么?快开门。”外头的人踢了下门,不耐道:“太女殿下诚心相邀,三殿下故意不去,是不给面子吗?”
平白无故扣了罪名,镜竹不知如何作答,只能疯狂否认,“不是的,殿下真的是身体不适……”
门口在掰扯着,宋锦棠也没闲着,掐人中、拍脸、甚至端了杯茶水想泼他脸上。
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实在不行,她就认了,反正之前她的身份是他的面首,叶明疏名声再坏也不能比这个更坏了。
最主要的是,不能让叶启缘抓住他的把柄。
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这都是自己造的孽啊。
只能自己认了。
她盯着门口,镜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门外人使了劲地往里推,镜竹被一股力强行推倒在地。
侍女们大步闯了进去,绕过屏风,一个杯子砸了过来。
“放肆!谁让你们闯进来的!”
为首的侍女侧身躲过杯子,抬眼瞧见叶明疏正好端端坐着床榻上,凝眉冷眼瞪着她们。
几人环顾一周,哪里见着什么旁的女人?
“看什么看!擅闯厢房,是活腻了还是当本宫死了?”
“啊不。”侍女忙跪了下去,“殿下恕罪,是太女殿下听说您醉酒,被一女子送回房,太女殿下是为着您的名声着想,怕有歹人误入,特让我们来瞧瞧,如今见着您没事,奴婢们也好回去交差了。”
叶明疏皮笑肉不笑,“那真是多谢大姐关怀了,不过大姐也太危言耸听了些,一句捕风捉影的话,竟也当真?我不过是有些乏了,回来歇会儿罢了。”
“是关心则乱。”侍女们低着头,眼睛却四处乱瞟。
这个厢房不大,屋内陈设都是简单的物件,藏不了人,面面相觑后都没再说话。
叶明疏差点翻了个白眼,“那还不滚?”
侍女们站了起来,又道:“既然殿下无事了,就请入宴吧,太女殿下正等着您呢。”
此话一出,叶明疏不好再说什么,“待我梳妆一番,即刻就去。”
几人退了出去,叶明疏忙跑到窗前一看,下面已经没了人影,眼底顿时划过一抹失落。
随即舔了舔唇,又笑了起来。
宋锦棠抹着唇上的胭脂,钻进了后舱。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明明是帮他,怎么感觉自己吃了个大亏?
宴席已开,中舱传来丝竹管乐和觥筹交错之声。宋锦棠躲在一个帘幕后,观察着里头的情况。
叶明疏被人搀扶入席,一进去便能听见一阵窃窃私语,宋锦棠都能感受到聚集在他身上的不善目光,看得她浑身刺挠。
但叶明疏却似乎是没感觉到一样,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举止端庄,令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是以,应对完叶启缘的几句“关怀”后,议论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酒过三巡,有人忽然提议,“听闻方大师画功一绝,不若展示一二?也当是为在座的诸位助助兴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上座的叶启缘,只见她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去吧。”
这话是对着方鹤说的,她跪坐在叶启缘身旁,听后站起身,只是站起来的时候,脚下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
侍女抬了书案放在正堂中央,方鹤缓步走过去,拿起笔准备作画时,方才那人又开口道:“方大家声名远扬,又得太女殿下赏识,既然画技如此高超,那用左手也是可以的吧?”
左手作画?
这分明是在刁难,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若是不答应,那便是名不副实,给太女丢脸;若是答应,画得不好,依旧是丢脸。
叶启缘这是算好了,不管怎样,都有一百种法子处置方鹤。
宋锦棠握紧拳,看了眼远处的江面,除了跟随的几艘游船,什么都没有。
她让颜珍去给广朔王递消息,不管成与不成,颜珍都会想办法来给她报信,届时再接应方鹤离开。
现在还没来,她只能等,不能轻易出手。
席中几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那人,“虽说左手作画是有些难,但这对大师而言,应当不算什么吧?”
而叶启缘始终一言不发,任由事情愈演愈烈。
方鹤无奈,只能换了左手,可还没下笔,手就开始发抖,她按住了左手手腕,那里有伤,伤了筋骨,连握笔都难,更遑论作画?
逼得她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后面的人或许看不见,但叶明疏离得近,就算隔着帘幕也瞧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
“怎么还不开始啊?”有人催促起来,“莫不是我等没这个资格?”
“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充满讽刺戏谑的意味,听得人头疼。
叶明疏放下酒杯,轻声开口:“只说作画,又没说题,这让大师如何下手?”
他这一开口,席间寂静一瞬,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宋锦棠也皱了皱眉。
“三殿下说的是啊,是我等疏忽了,不然三殿下觉得,该以什么为题好呢?”
“哎?我倒想到一个,‘美人泛舟’如何?”
“这倒是不错,舟有了,可谁做这个美人呢?”
“若论容貌,那自然是三殿下当属第一啊。”
话落,调笑声如同水浪般裹挟了叶明疏全身。镜竹气得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