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牵在张喜手中的马儿时不时晃动几下,焦躁得从鼻孔里喷出粗粗的喘气声。
顾长风看着面前熟悉的脸颊,他还和从前一样,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容,没有半分的愧疚,终究之他识人不清。
廖行义和顾长风一样,最初是在上京的军营当小兵,在一次野外训练时,顾长风和秦明义两人各自成为其中的佼佼者,胜者无意是在两人中产生。
营中进行野外训练,抽签五人一组,山中各地藏了数量不等的军旗,越靠近山顶越多,每组需要成功登顶后再返回集合点,最后旗帜最多者获胜。
顾长风、秦武、李俊、罗玉、武齐组成一队,在半山腰时恰巧撞见程轼抢夺廖行义小队的旗帜。
廖行义一行人被伏击后无力反抗,程轼等人搜身一无所获,原本廖行义的其他队友还抵死不交代藏旗地点,但倒霉的廖行义不小心踩中山上猎户留下的陷阱,右脚被铁夹死死咬住。
谁曾想程轼找了半天,竟在眼皮底下,可他们却未按商量好的把他们放下,而是径直离开,任由五人倒挂在树上,又或者跌在沟里。
本来顾长风和程轼两人就不对付,两队毫无疑惑交上手,他和程轼交手后,武齐从后绕行把人放下来。
顾长风返回时,廖行义蹲在原地,铁齿上的血渍已经干涸,他抽出随身带的匕首,撑住捕兽夹,缓缓把廖行义的脚踝抽出来,又在附近薅了一把药草,在口中嚼碎后敷在廖行义的脚上。
秦勇回来后便将抢来的军旗递给顾长风,“呐!这三个还给你,剩下的是报酬。”说完也不管廖行义同不同意就带着秦勇他们离开。
“公子,怎得还他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抢来的。”秦武跟在顾长风身后,声音不倒不小正好传进廖行义的耳中。
“知道大比零分队伍的惩罚是什么吗?”
他把手上的军旗递给队伍其他的人,让他们一个人揣几个,把军旗分散到每个人身上,秦武低头确认怀中的东西,说道:“不是说了嘛,每日泥池再加练两个时辰。”
秦武不开窍的样子真是让人头疼,要是不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孩子不知道已经得罪多少人了,罗玉推搡着他,“你笨啊,照冯将军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的性子,他们队一面军旗都没有,还跑得掉?”
“你看那人的样子,他那脚能泡水吗?那还不得废了。”
细碎的微风吹起旗面,前面几人的交谈声不大不小,一字一字落在廖行义耳中。
这是他十六年以来,第一次有人关心他,虽然这对顾长风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似乎不管是谁他都会做。
顾长风没有搭话,自顾自地走在最前面,那时少年比之现在更加的爱笑,不会如今这般冷漠,防备得看着对方。
他们终究是陌路人,永远都只会是敌人。
顾长风眉骨压低,淡淡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又或者说,真正的廖行义在哪?”
廖行义手中将要落下的茶盏微滞,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他的食指在杯口摸索,随后低声笑道:“怎么猜出来的。”顾长风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冷掉的茶杯放下,目光放空看向远处的山脊。
“我确实不是廖行义,我本名冯玉珩。”
“前朝皇室遗孤。”
他稀松平常说道,似乎他的身份是无关紧要之事,“说来”
顾长风听清楚后才认真审视他,“那我倒是坏了你的计划。”
“程家才是你的目标吧。获取程轼的信任,利用程家手中的军权挑拨加深与圣上的缝隙,王德义也不会放任有人越过他,所以你会再搭上他,想要置秦家于死地。”
“秦家三代武将,守卫郁朝百姓多年,秦家被灭,民心必然大乱,你们便可乘势,替天行道重整旧日河山。”
顾长风一字一句将那群老头子的计划说得十之八九,冯玉珩听得仔细,眼中欣赏的目光更加浓烈,他逐渐褪去掩饰,眼神越发的凌厉。
冯玉珩说道:“顾长风,你很聪明。”对面的人看着冯玉珩,这几句话既是肯定,也是危险的信号。
顾长风必须死,不仅仅是他的身份,更是因为他们是一路人。
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回头,够狠,也够拼命。
石林里又冲出一队人马,对面人数不多,但胜在装备精良训练得当,就凭顾长风临时组建的队伍很难取胜。
他不再是当初那个临时抽签组建的小队长,不再任人宰割,冯玉珩说道:“这次,我不再需要别人,而你能否逃出去呢。”
危险似乎在一瞬间变成锋利的风刃,箭矢齐发集中飞向顾长风身后,刘闻等人迅速做出反应,但双拳难敌四手,起初还庆幸周围没有遮挡视线的障碍物,如今却成了致命的弊端。
他们只好一边抵御,一边后撤躲在粮车后。
这边的冯玉珩也不再客气,茶杯猛地向顾长风飞去,顾长风侧身躲过,长剑却已逼至身前。
顾长风手掌撑在桌边,借力向后退了半步,木桌径直砸向冯玉珩身前,右手抬起未出鞘的长剑挡住对面的进攻,金属相撞发出铮鸣声。
他的左手向下一压,冯玉珩的长剑被压下,顾长风大拇指用力一弹,长剑出鞘,右手顺势抽出利刃,顾长风左手卸下力气,侧身避开,左手长剑再挑起。
两人交手不过几息,冯玉珩后退飞出,顾长风紧逼其上,他两步越过飞身而上,长剑直直刺上前,直击要害。
刘闻一行人躲在粮车后,面前的利箭不停得擦过耳边飞过,密不透风的箭矢挡住进攻的路线,根本无法靠近。
冯玉珩却在此时落了下风,他双手握住剑柄,剑刃朝外挡住对面猛烈的进攻,长剑不断压向身前,顾长风的脸颊不断在他眼前放大,他试图佯装轻松的样子,咬牙切齿道:“公子,原来你也一直有所隐藏吗?”顾长风不曾分给他本分眼神,冷眼盯着冯玉珩的要害。
“就你,还不配。”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瞧着相差无几。
顾长风也注意到刘闻等人的情况,他急速挽起长剑,远远望去只看片片白光在空中划过,连出招的方式都看不清,急速出招之下,用来试探冯玉珩完全够了。
前几年隐藏得挺辛苦吧,但出招方式和思路还是一成不变。
尽管再怎么躲避士兵的人数也在不断的减少,石林的箭雨停下,换上近战的士兵,纷纷持剑冲上前,张喜折断左臂的木箭,抽出配剑严正以待。
张喜、陈勇跟在顾长风身边时间比较长,急速下令布阵回防,尽管人员伤亡比想象中的严重。
转机就在接下来的一瞬间,冯玉珩手中的长剑刺进顾长风的右肩,血迹渗出墨衣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