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心病还须心药医
没想到还是被拒霜湖的水冻生病了,起床的时候慕青阳头晕脑胀的。
但是东西还是要采买,又怕别人挑的不合她心意,她想着买完东西找个药铺抓副药吃吃,就倚在马车上出了门。
秋莺陪她出来了,秋莺的脸上的红肿消了些,但还是有印子,怕丢人带了面纱。
“小姐可是有什么不适?”秋莺见她病恹恹的,小心翼翼地问。
“头有些疼,买完东西去抓副药吧。”慕青阳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烫的。
秋莺却道:“要不去医馆找个大夫看看吧?也安心些。”
“不用这么麻烦。”慕青阳摇摇头,她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济世名医,但是跟着她娘也学了些东西,只是偶感风寒还是能应付的。
“悬壶堂的天问大夫今日出诊,他不把脉光看都知道人家得什么病呢,小姐趁此机会调理一下身子也好,再者小姐明日要去学宫了,病着怎么读书呢?”秋莺殷切道。
“好罢,那去看看。”风寒可大可小,慕青阳也怕明天病得起不来,第一天上学,得给夫子留个好印象。
车夫调转车头,到了悬壶堂,慕青阳掀开车帘一看,却发现围满了人,她以为都是来寻医的,便道:“怎么这么多人生病?要不换一家吧?”
秋莺也纳罕,天问医术再有名也没到这个份上:“小姐别急,我下去看看。”
没过一会,秋莺回来了,笑着说:“小姐,这些人不是来看病的,是来看大公子的,我们直接进去就好。”
又是这个大公子,慕青阳也好奇起来,问道:“大公子到底是谁?”
“是咱们公主的侄子呀,”秋莺答道:“咱们公主一共有三个侄子呢,其中大公子生得最美,脾气也最温和,二公子最是潇洒风流,三公子嘛,就稍微张扬了些。”
慕青阳想起了赫连无忧那双绿眼睛,觉得秋莺还是太委婉了,不过这个大公子再美,能比自己昨天在拒霜湖遇到的公子还美么?她觉得恐怕未必。
慕青阳下了马车,挤开人群,走进悬壶堂,一个伙计迎了上来,道:“二位稍等片刻,天问大夫正在里面看诊。”
慕青阳的好奇心战胜了隐隐作痛的脑袋,她嘴上道:“那我候着便是。”但是步子却往那片隔开内堂的帘子多迈了几步,那伙计想要拦住她,却被秋莺一把拉住了,并塞了些碎银。
她悄悄掀开那片帘子,只敢通过一条小缝往里看,却看到了昨日在拒霜湖边的公子,他还是裹着狐裘,正伸着手被大夫把脉,原来他就是那个大公子,她突然能理解门外聚着想一睹芳容的人了。
不过……不会是因为昨天被自己弄湿了衣服才来看病的吧?
她又开始心虚了,想悄悄放下帘子,那公子却朝她看了过来,微微一笑:“怎么不进来看?”
天问大夫也才注意到门口有人,但看两人似乎认识,就没有多言。
慕青阳:“……可远观不可亵玩。”
那公子笑意更甚,还欲开口却被天问抢白道:“公子还是和往常一样吃些瓜蒌薤白半夏汤吧。”
慕青阳心想这药方是通阳化痰的,但她娘以前也接手过类似症状的病人,开的药方却不大相同,于是她索性掀开帘子上前一步道:“这位公子,能不能让我给你把把脉?”
“公主府的侍女竟然还懂医?”那公子含笑道,眉心一点红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更艳了。
要么怎么说人不能撒谎呢,说不定哪句别人就真信了,慕青阳避开了那个话题,硬着头皮说:“我娘是大夫,也看过和你类似的病人。”
“那就有劳了。”那公子欣然示意她坐下。
是不是太信任她了?慕青阳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的天问,天问站起来了,给她让位置。
慕青阳蹭过去坐下,那公子伸出手,慕青阳搭上他的脉,轻按竟然感受不到他的脉象,得重按才行,她皱了皱眉,脉象滞涩,心脉最虚。
她收回手,严肃道:“你有心病,那些药不够对症,应当活络心脉为主,可以加些红花丹参。”她记得以前她母亲遇到这样的病人,是这么开的方子。
旁边的天问却开口了:“红花丹参是活血的,他本就气血亏损,怎么能再用这么虎狼的活血药呢?”
“可是他心脉不通,应该活血化瘀。”慕青阳反驳道:“你的方子治标不治本,不能让他打通心脉。”
天问以为她真的是公主府的侍女,毫不客气道:“本人行医多年,从未听过如此药方,况且哪有妇人做大夫的,这位姑娘莫要胡诌。”
说她也就忍了,说她娘她就忍不了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翻了个白眼道:“你爱信不信!”然后转身就走,全然忘了自己是头疼来找天问看诊的。
她一把掀开门帘,想要出去,肩膀却搭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抬头,是那公子,他温和开口道:“昨日我见到姑娘不顾自己安危下水救人,想必不是害人性命的庸医,我信姑娘所说,愿意试试这个方子。”
果然是脾气最好的,这下反而慕青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后退一步让开他的手,摆手道:“公子过誉了,举手之劳罢了。”
“姑娘不看诊就走了么?”他柔声问。
慕青阳宁愿换家医馆也不想在这里看诊了,于是便道:“我只是路过,看到这里人多,来看热闹的。”
“承蒙姑娘看诊,不知可否询问姑娘姓名?”
对着这样一张脸,慕青阳觉得自己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我叫慕青阳。”
“青阳开动,好名字,”他赞许道:“在下赫连春,姑娘接下来要去哪?”
春?确实挺让人如沐春风的。
“买些笔墨纸砚吧……或许。”慕青阳其实不知道去学宫读书到底要带什么。
“正好我也要添置些笔墨纸砚,不知青阳是否介意与我同行?”
“也好。”正好她不懂这些东西的优劣。
带着面纱的秋莺见慕青阳和赫连春一起出来,赶忙迎上去行礼道:“小姐,大公子,门口人太多了,咱们从后门走吧。”
“咱们的马车不是在前门么?还得绕一圈。”慕青阳不太情愿。
“坐我的车吧,我的车在后门,到时候我送你回公主府,这样可好?”赫连春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