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在荣亲王的生辰宴正式开始前,生辰宴最重要的一位总算彻底转醒,只是身体仍然虚弱,要宫人抱着才能到宴会上露一次面。
这般虚弱的模样自然也招了不少风言风语,但好歹证明了荣亲王莫荣泽还好端端地在宫中活着。
这些政治上的事徐瑛只听了一耳朵就算,他眼下除了要保证莫荣泽按部就班地养好身体之外,就是研究不知被谁送到莫燕阆手中的这串佛珠。
佛珠已经被他拆了一颗,先用小刀刮下一层表皮,确认了只是泡过药水的檀木,又碾碎了剩余的内瓤,与那层表皮没什么区别。
徐瑛还担心是自己学艺不精,或者漏掉了什么细节,于是找其他太医看过,都没有另外的结论。
这就见了鬼了。
有人冒充宫人接莫荣泽离开皇觉寺,好歹有一个目的是让莫荣泽染病不能继续留在宫中。
但是把进献给莫燕阆的佛珠替换成这个泡了药水的佛珠,又有什么用?
面对没有得到答案的徐瑛,莫燕阆倒还安慰了他一句,说是这佛珠总归已经不在他手中了,徐太医可以慢慢研究,即便看不出什么东西,也无所谓。
莫燕阆说这话时正在“享受”他的按摩,话说出口后只觉额上那双手停了一瞬,于是睁开眼看,只见徐瑛表情复杂地望着他。
莫燕阆眨眨眼:“徐太医,怎么了?”
“……没什么。”
就是感觉小皇帝对自己的态度变好了不少。
难道被自己的按摩技术给哄乖了?
正琢磨着,已听莫燕阆又开口:“我想把荣亲王留在宫中开蒙读书,你觉得如何?”
这事该问自己这个太医吗?
徐瑛虽然觉得小皇帝可怜,也觉得遭了一场无妄之灾的小荣亲王可怜,但目前并不太想掺和大齐的国事,只说:“陛下圣心。”
没了。
莫燕阆掀起眼皮瞧他,徐瑛却说:“陛下,您还是闭上眼比较好。”
莫燕阆不闭眼,黑眼珠子仍然盯着他,徐瑛只好把手换了个位置,给小皇帝按摩肩膀,假装看不懂莫燕阆并不满意他模棱两可去糊弄人的答案。
莫燕阆见他不愿多说,换了个说法再问:“若是我将荣亲王留在宫中,徐太医可否保荣亲王无恙?”
知道了,这就是莫燕阆已经做好留下莫荣泽的决定。
至于保荣亲王平安的事,徐瑛实则不大乐意,谁想伺候完一个大的还伺候一个小的。
大的这个好歹白日里还有政事缠身,每天只要早上来请个脉晚上来按个摩就完事,日子过得堪称悠闲。
这要是摊上小的,岂不是自己要变成二十四小时贴身儿科医生。
太恐怖了。
加钱都不干。
徐瑛面无表情地回答:“微臣医术不精,精力不济。”
莫燕阆有些意外。
这还是徐瑛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拒绝他。
这八个字堪称生怼,连一旁的太监都把头垂得更低,生怕被这个胆大的回答所迁怒。
但实际上,莫燕阆并没有生出多少被忤逆的恼怒,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
宫中除了一些小太监和侍女,不管是大臣还是太医,都已是有些年纪的老臣,莫燕阆虽然贵为天子,也得对他们尊敬。同样的,这些老臣不管心里怎么看他这个小皇帝,面上也还是维持着恭敬谦卑,就是拒绝,也得慈眉善目地弯弯绕绕扯起百十来个字。
怪憋人的。
原来徐瑛自己的性子是这样……成熟稳重之外,还有点直脾气。
莫燕阆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冯瞿冯太医是多年太医,脾性温和,臣认为由他照看荣亲王更加合适。”徐瑛已经想到一个更合适的人选,赶紧把人推上去。
何况冯瞿确实医术不错,却在太医署中不得重用,听说俸禄低到回家都要被他家娘子数落。
莫燕阆一下子回神到徐瑛的话中,他停顿片刻,幽幽道:“冯瞿是先帝在时,皇叔平乱时带上的医生,后来先帝病重,皇叔便把冯瞿推来侍奉先帝。”
然后先帝很快就死了。
这个历史徐瑛是有印象的……等等,莫燕阆的皇叔?
先帝兄弟不多,但活着的全都留在京中做贵族宗亲。除此之外,说起平乱,也只有淮阴王莫修明。
要单纯从血脉上说,莫修明与先帝只能算是远房亲戚,但是莫修明的祖父当年同太祖皇帝一同从家乡起义,同村同姓,又出生入死,情同手足。
太祖皇帝便封了淮阴给莫修明的祖父。
还留下祖训,要视淮阴莫氏为亲弟,保他们万世荣华。
所以莫燕阆管莫修明叫皇叔,却也没错。
久居深宫的体弱少年帝王和手握重兵春秋鼎盛甚至在民间已颇具声望的壮年王爵……
这搭配不能细想。
不管放哪个网文网站里,莫燕阆都是两三年内就被篡位的下场。
徐瑛同情地看了眼小皇帝。
冯瞿是不能用了,徐瑛正绞劲脑汁换下一个举荐对象,莫燕阆却已经放过了他,说:“还是张太医吧,他虽然年纪大些,却也更多慈爱之心。”
见他这副全心为幼弟考量的模样,徐瑛叹道:“陛下还是少操些心,思虑过重影响身体。”
莫燕阆一怔,似叹似笑,“阖宫上下,我就这一个弟弟了。”
徐瑛便不说话了,莫燕阆却好像勾起些谈性,问:“徐太医家中可有兄弟姐妹?”
……没有原主关于家人的记忆啊!
“谷中兄弟姐妹众多,只是没有像陛下与荣亲王这样亲密无间。”
徐瑛含糊作答,心里想的却是他在现代的时候。
其实他是个实打实的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之所以还要兼职写点小说挣点钱,就是想给村子里的收养阿婆多寄点,也让那些还留在阿婆家的小孩们吃喝能宽裕些。
幸好他穿越之前刚把自己所有的余钱给打了过去,不然人走了钱还留着,才真让人难受。
没有亲人?
莫燕阆觑着徐瑛的面孔,心里有些奇怪,不管是将过往忘了,还是真的没有亲人,怎么这个怅然若失又孤苦伶仃的可怜表情?
他只当徐瑛不想和自己说。
围绕荣亲王的的话题就此结束。
莫荣泽的身体在张太医的照料下逐渐康复,为了确保他的身体彻底痊愈,徐瑛也去重新给小亲王请了两次脉。
痊愈后的莫荣泽长得更加冰雪可爱,一场大病没让他消瘦,反而被这些天的好吃好喝供得圆润几分,一见到徐瑛,莫荣泽笑得很开心,主动道:“徐太医好,听皇兄说,是徐太医治好了我的病。”
呦。
跟在亲妈在权力中心外缘的地方长大的小孩就是不一样,整个人都散发着儿童的天真可爱。
“荣亲王安。”徐瑛向他行了个礼,被小亲王扶了起来。
小亲王和他见完礼,笑容倏地皱出一张苦瓜脸,“徐太医,张太医还给我开了好苦的药,你帮我说说,可以不喝了吗?”
张太医站在一旁,抹着胡子叹了口气。
徐瑛看着莫荣泽,觉得他实在像小时候旧挂历上的年画娃娃,饶是自己不是很喜欢小孩,也很想上手rua一把孩子肉嘟嘟的脸。
难怪莫燕阆想把莫荣泽留在宫里。
在宫中这么无趣的地方,有个这么有活人气息的小鬼头确实有意思。
但是无法上手rua孩子的徐瑛无情地拒绝了小亲王的请求,毕竟张太医的年头在那里,人又是个最谨慎不过的太医院首,他开的那些苦药虽然可喝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