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有谁来过？
弟子应声退了出去，一时间，屋里几人的视线又都齐齐汇聚到了沈知微身上。
李茂拧着眉，对谢晏可能没死一事十分在意，甚至有些坐不住：“长老如何猜到谢晏还活着？”
“谢晏若真死透了……”沈知微的目光意味深长地从李茂脸上滑过，最终定格在程南星身上，语速不疾不徐，“背后之人费尽心思控制程姑娘毫无意义。”
“至于当日你亲眼看着他心脉俱断……”她的声音泛着冷意，“或许死的只是一具肉身罢了。”
李茂浑身一震顿时睁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宋长老的意思是他是……夺舍？！”
沈知微缓缓摇头：“暂时不清楚，或许有别的方式。”
她垂下眼帘，心底掠过一丝烦躁。
背后之人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闲人”，总能捣鼓出些新鲜的作恶花样。
从最初利用阵法聚集怨气，到后来能精准控制怨气，再到借梦境潜入识海传播潜伏，如今更是进化到能用怨气精细地操控活人的言行。
那么，还有什么是他们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
一瞬间几人心底都五味杂陈，尤其是处于故事中心的程南星，她低着头看不真切是是喜是忧，如今她自己都理不清自己对谢晏究竟是何种情感。
爱？
恨？
可心脏这个天平却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爱恨参半——大抵是怨吧。
谢晏的一切都是假的，身份是假的，嫉恶如仇是假的，连那身令人艳羡的天赋灵根都是偷来的。
可唯独对她的那份情意，他问心无愧，同门上下提起谢晏无不唾骂，却也只在他滥杀无辜这一件事上。
沈知微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眼下都只是推测，真相如何，还需查证。”
她偏过头：“谢晏有没有跟你提过他的来历？”
程南星被这道声音拉回现实，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她仔细回想了片刻，声音还有些虚弱：“他极少提及自己的来历，当年来到青云宗就说自己已经没了家人，我们顾及他的感受，也从不主动问这些事。”
她忽然一顿，喉间轻轻动了一下：“但他……好像和忘忧谷有些渊源。”
忘忧谷远在西境，与东境相隔甚远，两地环境天差地别，连带着人的外貌脾性也大相径庭。
因此，从未有人将谢晏和忘忧谷联系在一起。
可若是夺舍……那便解释得通了。
沈知微眉梢微抬，目光落定在她脸上：“此话怎讲？”
“他说……”程南星刚张开嘴，眼眸便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唇间起合几番都没能发出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咽下喉咙里涌上的酸涩，可眼尾还是难以自控地泛起了红，她定了定神，才勉强从喉间挤出声音：“忘忧谷有一片桃林，花开时极好看，说以后要带我一起去看。”
话音落下，思绪猛地跌回从前。
彼时两人情意正浓，奉宗主之命去林子里摘灵果。
青云宗外是漫山遍野的苍翠，终年一色，连风里都飘着千篇一律的草木气，看久了难免无趣。
程南星百无聊赖地将手里的果子抛上抛下，无奈的叹了口气，侧眸瞥向谢晏，一身白色弟子服在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中尤为明显。
她抿着唇，语气里带着向往：“听闻灵气稀薄的地方，叶子在秋日里会变黄。”
不禁轻摇着头叹了口气：“那多有意思，这一成不变的颜色看都看腻了。”
谢晏手里捧着几个刚摘的果子，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纵身从枝桠上跃下，一步步行至她面前，将最大最红的那颗果子放进她掌心，语声温煦：“忘忧谷里有一片桃林，绽放之时美不胜收，待到我们修为高些的时候，我带你去看。”
程南星挑了挑眉，没太放在心上，桃树而已，哪里没有，再好看又能好看到哪去，她又不是没见过，好看是不假，可远没有达到他说的那般绝色。
她问：“你去过？”
谢晏怔了怔，唇角扬起一抹弧度：“没有，但我们以后总会去的。”
程南星眉头微皱，眼中有不解；“你没去过，怎么知道它多么漂亮，再说了你就这么笃定我们会去？”
接着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募地舒展开来，眼中笑意盈盈，朝着他微微挑眉，似有促狭：“天下桃林多了，怎么偏偏要去忘忧谷？莫不是有什么‘桃花’在哪里？”
谢晏眸底掠过一丝笑意，声音慢悠悠的：“我哪有什么‘桃花’？只是听闻忘忧谷的桃花为世间一绝，正是道侣的好去处。”
“听闻去过那里的道侣全都修成了正果。”
程南星愣了愣，唇瓣微张，随即反应过来，抬眼望进他眼底，尾音拖得长长的：“哦——原来是想和我修成正果。”
谢晏本就不善言辞，往日被她打趣，总红着脸一本正经地纠正，可这次他却罕见地没有辩驳，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重重地点了下头：“嗯。”
想和你修成正果。
程南星猛地睁大了眼，抬眸看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看见谢晏眼中翻涌平日里克制着的情欲，连带着耳垂都漫上了一丝可疑的薄红。
他定定看了她片刻，微微俯身，一个吻便落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落下，程南星僵了一瞬才回过神，往常都是她凑上去逗他，而今天这个谢·冷静克制容易含羞·晏竟然主动吻了她。
她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程南星当即决定：去！
别说桃林了，刀山火海她都去。
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唇瓣分开时，眼尾弯着，笑盈盈的：“那什么时候去？成婚后就去，好不好？”
听闻此言，谢晏喉结重重一滚，捧着程南星再度俯身吻下，两唇相接之际，一声低哑酥麻的“嗯”字清楚地在程南星的脑海中响起。
……
回忆戛然而止。
程南星扯了扯嘴角：“除此之外，宗门里偶尔得来的西境物件，他大多都认得。”
李茂也点了点头：“南星说的不错，他虽然对四境皆有涉猎，但明显对东境和西境更为在意，也更了解，他平日里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