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洱南
其他的医生、空姐,也已经都接受了记者的线上或者线下的访问,只有尺绫还纹丝未动。可能是妖言惑众,风向逐渐有一些倾倒,说尺绫:
【真是清高,救完人就拍拍屁股走了,不和平民百姓一道。幸亏是救活了呢,要是救死了,埋头不出,不给他屎都骂出来。】
这等污言秽语尺绫倒是不避讳的。当然,他也没真要回复的打算。向晓和李沉星是有些不理解了,在微博上微微回应一句也好,显得体面又周到。
可尺绫偏不,ayi跟他说:【宿主,检测到您的名誉度正在以每分钟0.01地降低】
【不对,在每分钟0.01地升高】
【不对,在降低】
尺绫直接问:“现在有多少?”
【报,当前名誉度:82,在缓慢上升】
第一道菜上来了,是水过一遍的两斤虾蛄,李沉星南方人,一看这个就流口水了,“濑尿虾濑尿虾”地叫。他教着其他人怎么掰虾壳,尺绫吃了一只,咸咸的,中间有膏,但不太符合他口味。
紧接着,第二道菜也上来了,鲜葱炒蛤。尺绫吃葱比较多,他喜欢绿色蔬菜。
后面又蒸了条多宝鱼,弄了点螃蟹,总之是海鲜大餐。尺绫捞着白贝汤里的伊面,算是吃得很饱。摄像师虽已经吃过了,但还是流出了口水。
吃完这趟后,闲着也不闲着,他们继续逛街,又遇上一趟烧烤摊,尺绫就要了只鸡翅,他们开了瓶啤酒。
尺绫未成年,当然是不能喝,容姚也不爱喝酒,陪他一起喝果汁。
群的另外一头的5个人正吃着山珍海味,吹着小山风呢。李沉星也不认输,拍了自己面前的烧烤,又拍了夜幕中的海景,一并发了出去。
“明天是什么安排啊?”
今天其实还没正式拍摄,他们的拍摄绝对不止简单玩玩,吃吃海鲜这么简单。必须要有点积极向上的价值观,选洱南这个地方也是有原因的,四个字——带动经济。两个字——扶贫。
向晓翻着手机,“我问过了,去体验渔民的一天,绑咸鱼。”
李沉星笑:“这不适合尺绫嘛。”
尺绫以前在《变形人生》的时候有个“咸鱼天才”的称号。可能是他出身不正吧,队友们也有意无意地拿这个来打趣。借这种评风不正的素人节目在公众视线亮眼是低人一等的,只有妄想入侵娱乐圈的市井小幕后才会这样干。尺绫知道这是在明嘲暗讽自己和他哥,但他是不介意,他并没觉得《变形人生》的小伙伴和“RAY”男团里的队友有什么区别。甚至《变形人生》的还更亲近一些。
老板说烤生蚝要上来了,但他们点得有点多,一趟搬不完,尺绫离得最近,大伙派了他帮忙去拿。
他起身,老板不好意思地说麻烦了麻烦了,尺绫走了两步,端起半打生蚝。刚转身,忽地,余光中萌现一点黑影,还没反应过来,手肘便被一阵刻意的冲击力撞击——
尺绫是没料到这事,被撞得身子一歪,整整半打的生蚝都哗啦啦地落到地上。他一瞬间有些惊愕,但很快,黑影上瞥他的眼睛让他又立马惊醒,他愣了愣,看到了那早就在印象里模糊的、尖锐的、渗人是眼神。
猎人。
他是个看上去有一米九的高大的男人,这一只手臂顶尺绫两只大。尺绫现在还记得被锁喉的感觉,就是这只手。男人穿着普通的常服,走过去的时候侧眼打量了他一眼,眼尖得像一根针,嘴唇很厚。尺绫立马知道这撞击是刻意的,是在试他的重量。在一天之后,他将会被蒙上恰到好处的迷晕药,拖至海边抛尸。
老板立马上来,想要伸手指对方,但对方的身型和完全无心留意的脚步让他滞顿了。生蚝的香味此时飘到了尺绫的味觉里,他看着那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竟然是愣住了。
容姚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出声发问:“怎么了?”
老板不敢说话,也只能连忙上前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帮你们重新烤。”
地上的已经沾了灰,很明显是不能吃了。几个大明星也没多说什么,也只是看了看早已隐没在人群中的犯罪分子,对尺绫安慰道:“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了。不用管那些人。”
尺绫回到自己的桌前,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枪,隔着布料有一点硌手。还在。老板脾气还算好,当真给他们重新烤了。
桌面上的6只生蚝够他们一人一只了,尺绫很少尝这种东西的味道,到嘴里只有腥味和蒜蓉味。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人,容姚是看出他心不在焉,但没说话。
这天晚上草草结束,也没买下个什么纪念品,回到酒店,是各自睡了。尺绫开了灯,是没着急洗澡睡觉,他思考了一会儿,站在灯旁关上了,一片漆黑中,看见电视机柜下细细闪烁的红灯。
他走过去,看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他没摘下来,而是重新打开灯,开始洗澡睡觉。
在浴室里,他和ayi对话:“今天有危险你怎么不提醒我。”
ayi冷静地回答:【这是收费项目】
尺绫洗了洗脖子:“要多少钱?”
ayi:【一天一个月寿命、一个月一年寿命、一年十年寿命】
这样论起来,还有折打,订购周期更长,要的寿命也更少。尺绫不贪多,一年他也买不起,他转过身来,朝着淋浴头洗了把脸:“订明天一天。”
【好的,已为你自动扣除一个月的寿命,“危险警报”功能自凌晨0:00开始,将持续24个小时】
尺绫洗完澡,把浴巾搭在脖子上,他没去吹干湿发,而是走到窗口旁往下看,车换了一茬,没人盯着他。
坐在床上,拨弄干湿发,他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手枪和小刀就在桌面上,毫不忌讳地摊开着。他看了一眼,精致的小手枪闪烁着一点红色的光芒。
他在想,到底要怎么办。
尺绫想,肯定是不能当街开枪的。那样只会重蹈覆辙上一辈子的悲惨结局,让人抓到了把柄,顺势把他扯下台,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可处理是肯定要处理的。按今天所见的那人体重,自己一个人未必能行。一滴水滴落到他肩膀上,渐渐湿了浴巾,透进了衣裳。他回过神来,想到了容姚。
第二天,他照常起了床。
化完妆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