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计划
碎渣混在尘埃中,声音重叠着声音,一个劲往脑海里灌进去,离清河体内的残魂汹涌地搅动着,恶心感愈发严重。脖颈处的衣襟被汗水浸透,但她并未停下来,摔碎还不够,用脚彻底踏灭才算完成。
而那句话依旧纠缠着她,永不止歇。
“我让你闭嘴!闭嘴!该死、该死!!!”离清河紧缩眉头,此刻双目早已猩红,青山与她识感互通,跑到头顶疯狂乱窜,环境中的一切,都在叫嚣着烦躁不堪。
恶心、恶心!恶心死了……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都说别叫了!!!离清河发了狠,紧握成拳直接砸向自己的脑袋,一拳接着一拳,额间渗出大片血,滴在眼皮上却无法烫醒神志。
电光火石间,她被人拽住手腕,双手并在一起握于那人掌心中,怀中迎接的是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
“我在,离清河,我就在这儿。”
秉宗将离清河揽入怀中抱紧,视线落在不远处愣住的齐征身上,意味深长。
“别来烦我!都给我滚!”离清河力气徒然增大,一掌推开秉宗,跑到一角蹲着身体,自个儿抱紧脑袋一遍又一遍继续砸着。
辰金爬上倒塌的梁木,来到离清河身边,在她面前蹲下,语气缓和:“离姑娘,得罪了。”说罢,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断裂的木条,用尖锐的地方对准离清河的手就是一击。
齐征站在下方看见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对身边之人下手这么狠?!若让他稍加培养,应是个好苗子。
秉宗愣神,盯着离清河与辰金二人一动未动。
木条穿破掌心,突兀的刺痛感立刻袭来,离清河堪堪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向手心的血洞,怔住。半个时辰后,她才清醒,扭着脑袋问辰金,神色凌厉:“你……想杀我?”
“不、不是的!”辰金吓得一屁股坐在杂乱堆上,“我见你神志模糊,想法子刺激一下,看看能不能恢复,现在应当是没问题了,对吧?秉大哥!”辰金慌忙看向身后的秉宗,眨眼示意。
秉宗收敛下刚才的失态,抬脚朝着离清河走来。离清河拍了拍衣裳上沾染的尘灰,站直身,还不忘用另一只没有流血的手拉辰金起来。
“你们为何在这儿?”语毕,她才注意到下方的齐征,蹙眉询问秉宗,“他怎么在这儿?”
秉宗没有回答离清河,而是转头对齐征喊:“齐征,说说吧,这座宫殿里到底藏了什么?”
齐征双手抱胸,表情不屑,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与他讲话。
“孤、不、知。”
他们这般对话,离清河不用想也猜到发生了什么,她的目光扫向四周,果然,哪里还有什么数不清的铜镜,甚至脚下的碎片此前也一干二净,只有断裂的木梁。
陷阱?呵,真是好样的!
离清河纵身一跃,径直落在齐征面前,揪住他的领子将整个人提起来,手臂高高扬起,看起来想要砸下去。
“你想干什么?!放肆!”齐征没想到离清河二话不说便要弄死他,满眼震惊。
离清河抬头看着他,言语冷漠:“这就怕了?那东西恶搞我的滋味,你也得试试才懂。”话音刚落,齐征的身体一下被甩出去,猛地撞在砖瓦上,疼得他呲牙咧嘴。
“嘶——你!与孤有何相关?!”
齐征咬牙忍住伤口撕裂的疼痛,从地上慢慢撑起来。
离清河勾嘴,嗤笑道:“既与你无关,又为何只身前往此地,往日身旁的侍卫呢?你怕他们看到什么?”
此话一出,二人之间的气场瞬间改变,齐征面露狠意,阴郁地眼神死死盯着离清河。
“上神离清河,你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离清河挑眉,看向眼前之人,真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张皮。“原来认识我,行,那便去死吧。”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一个突刺扼住齐征的脖子,却不料被对方拦截下。
“有两把刷子。”
“呵,离清河呐离清河,怎得还是这般猖狂,你早就不胜从前了,不是吗?”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语尽,离清河一个侧身打开齐征的手,继续朝着他的颈间攻去。
齐征猛地后退几步,避开攻击。说话时声音带着莫须有的自信:“胆子?哈哈哈哈,老夫的胆子你个小娃娃可承受不住!”
“少吹嘘,狗屁老夫,恶心谁呢!”
“你!”齐征气红了眼,顾不得体面扑向离清河,他非得杀了她!
离清河拳脚相向,直逼对方面门,右手从后勾住沿着弧线重击,左手从头顶向下劈,同时伸脚踢齐征的膝盖,齐征迅速偏过脑袋,躲开头顶一击,双手格挡住拳头,双腿立即闪躲。
二人打得满头是汗,离清河第一次在无法使用神力与青山的情况下,与人进行对战,这一打,还真给自己打出劲儿来。
琥珀瞳闪烁,嘴角上扬,一副起了兴致的模样。
“痛快!真是痛快!今日我心情不错,你死得不冤!”语毕,攻击招式一连串袭来。
齐征咬牙,在接下离清河众多攻击后,身体已有些吃力,这家伙是怪物不成?!残魂到底影响了她什么?!可恶,目前正处于他养伤最后一个阶段,断然不可使用妖力。若非如此,离清河岂是他的对手。
离清河眼下懒得思考齐征在想什么,她已经沉浸在这场搏杀中,突如其来的紧张与刺激感真是太令人痴迷了。
“够了!”秉宗见离清河状态不对,呵声阻止。
齐征愣了一瞬,就这一瞬,立刻被离清河捕捉到,她用脚尖挑落对方一条腿,双手扣住肩膀,使劲向下一按,齐征猝然失去重心,砰地半跪在地上。
即使齐征恶狠狠地想要起身反抗,也会被离清河强制镇压。
“离清河!你卑鄙!”
离清河垂眸,视线打量齐征的脸,声音低沉:“好歹也算是上古山海灵妖,如今怎么变得这么窝囊,竟然苟藏在一具凡人的身体中。”
此话一出,四下皆死寂,齐征眸色惊恐,转眼抬头望她。
“你何时发现的?!”
“现在发现啦~”离清河露出微笑,神情像一个找到宝物的孩子般窃喜。
三界内不依靠任何外力便能与她打得不分伯仲的,三根手指也数不上。除去上天庭几个纯粹的武痴外,唯有上古灵簿中的山海一族有这实力了。她不过就随口一说,没成想真给诈了出来。
齐征反应过来,立马动怒,身体即使被遏制住,也不安分得紧。“你敢算计老夫!我定要杀了你!”
离清河摸了摸耳朵,面露不耐:“自己蠢可怪不得别人。”
秉宗带着辰金靠近,走到离清河身旁道:“齐征神色匆匆赶来,昆仑镜应在这里。”
“昆仑镜?”离清河皱眉,原来如此,有昆仑镜掩盖,残魂的气息她发现不了也正常。不过……她低头,房梁倒塌,大殿被埋在脚下,方圆十里还有不少凡人在,定然不能使用神力将其复原了。看样子,只能一点一点翻找了。
秉宗蹲下,挑起齐征的下巴,厉声质问:“山海灵妖,我倒也听说过。说,你为何要用昆仑镜掩盖残魂气息?”
若非刻意为之,昆仑镜不会管与它无关紧要的东西,想来,齐征肯定与昆仑镜达成了某种交易。
“呵,想让老夫开口,做梦去吧!”说罢,齐征冲着秉宗吐了一口唾沫,被秉宗躲开,掉在地上。秉宗起身,抬脚狠狠朝着他的胸膛踹去,齐征摔了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