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医院
高端病房之中,并不仅有纯白色。
为了病人的心理健康,病房内会布置温馨些。
帘子是天蓝色,桌布是草地绿,床上的枕套是淡粉。
顾星晏一身纯黑西装,搭配纯黑手工皮鞋,一头顺滑的漆黑长发,整个人颜色沉重到和整个病房格格不入。
也成了房间内最引人注目的视觉锚点。
窗外天色已黑,窗帘拉了一半,露出深蓝的夜空,和照进窗棂的苍白月光。
顾星晏的皮肤似乎比月光更白,而她的眸色比星空更黑。
她话音落下,室内一时没了别的声响。
温书瑶站在门口,心脏漏了一拍,顿了顿才轻轻点头:“嗯。”
她调整着呼吸,往前迈步,看看病床上的母亲,又看看顾星晏,想知道这两人聊到了什么地步。
“瑶瑶,你来了?过来坐。”
母亲张梅兰面带浅浅的、礼貌的微笑,温书瑶熟悉母亲,一看就明白,母亲应该还不知道她们的关系。
这样很好,她暂且还有转圜余地……温书瑶走到床边,弯腰去看母亲:“妈,今天感觉怎么样?”
张梅兰微笑点头:“还好,没什么感觉,就是整天躺着,有点无聊。”
她视线看向顾星晏,礼貌又温和地笑:“还得谢谢你这位朋友,刚才专门来陪我聊天。”
朋友。温书瑶悬起的心脏重重落了地,回头对上顾星晏玩味的视线。
还好,她没有拆穿她。
她想对顾星晏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只好转过脸去不看她。
顾星晏唇角依旧挂着那一抹温良笑意,轻声跟她说:“坐下说话吧。”
她顺手从旁边拉过椅子来,放在温书瑶身后。
温书瑶:“谢谢顾总。”
顾星晏轻声笑了:“怎么这么客气啊,朋友。”
朋友二字,她特意加了重音,语调尾音轻盈上挑。
温书瑶听得懂她的潜台词,这是对她在宴会厅里那句“朋友”的报复,也是提醒。
提醒她要记得“回报”。
温书瑶尽量保持平和,对上她的视线,嘴角翘起,眼里却没笑意:“顾总这样的身份,还亲自来探病,我多客气都是应该的。”
顾星晏不依不饶地接话:“是么?我什么身份?”
温书瑶不想纠缠这个话题了。她转向病床,对着母亲笑着,像介绍朋友一样说话:“妈您知道吗,这位顾星晏顾总,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也是我之前跟您提起的那位朋友。之前她看我可怜,顺手就包了您的医药费,她真的是个很好心的人,对吧?”
她说到最后,轻飘飘地回头,对上顾星晏的视线。
说你是个总裁,又是好心人,这总该是你的身份了吧?
病床上的张梅兰闻言,也看着顾星晏,露出感激的笑容:“您就是那位朋友啊,真是太感谢您了,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顾星晏被母女两双有些相似的眼睛盯着,终究是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举手之劳而已,我也是……为了瑶瑶。”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瑶瑶”这个名字。
温书瑶心里好似有一枚风铃,轻轻地碰撞,发出“叮”一声脆响。
一瞬间,记忆闪回,温书瑶从小到大都被身边人叫做“瑶瑶”,父母这样叫,亲友长辈也这样叫,包括她高中时亲密的朋友,全都这样叫她。
但出国后到现在,除了母亲,已经没人这样叫她了。
真是个久违的称呼啊。
如今却又被顾星晏这样叫了出来,顾星晏声音很磁性,叫叠字时压低嗓音,有些像叫小孩子乳名。
温书瑶看了眼顾星晏,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电光石火间,她有种被看透的错觉,又有些呆愣。
顾星晏的眼睛比星海更美,含了无尽情愫似的,像渊薮,看一眼便要坠入。
温书瑶恍神一瞬,连忙转过脸去,轻咳一声,忙着帮母亲整理床单和帘子。
实际那些东西早都被护工搞得一点褶皱都没有,她拉拽两下,反而让床单变了形,只好又放下。
她问张梅兰:“妈,你吃过晚饭了吗?”
张梅兰点头:“吃过了,瑶瑶你和你朋友应该还没吃晚饭吧?要不,我让护工帮你们带两份餐上来?”
顾星晏微笑着摇了摇头:“阿姨,不用了,我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