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可以吃的东西
桃桃绞尽脑汁回想。
他首先记得那一节课上的情景，讲台上的人类修士正拿着小木棍拍拍黑板，讲述知识：“同学们上课了，大家把书翻到■■页……”
到底是哪一页啊喂！
桃桃无意识用嘴叼住短杖，磨磨磨。
虽然咬不动，但吃东西有助于他思考。
认真回想、认真回想……上课的时候，人类修士怎么说的来着？
“这一节我们要讲‘如何冥想’……”不对，不是这个。
“《山海经》烹饪108式，在家就能学会的懒人菜谱……”吸溜，也不是这个。
“昨天默写的单词……”这个更不对了啊！
桃桃焦虑地啃啃啃，忽然眼前一亮：我想起来了！
是辣椒油的味道，好香啊，而且不是纯辣，而是带着浓郁的炒芝麻香气和一点点微妙的鲜甜，浸满辣椒油的辣条面筋一口爆汁，咬在嘴里格外有嚼劲……
桃桃砸吧砸吧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咦？不对。
桃桃再次砸吧砸吧嘴。
海鲜的美妙气息充斥口腔，蕴含着精纯的能量。
桃桃低下头看被自己无意识当磨牙棒的短杖，只见它最顶端宝石的光芒仿佛黯淡了几分。
桃桃悟了：虽然他一口吃不下这个，但是当磨牙棒好像没问题欸！
桃桃高兴地抱着短杖啃啃啃。
“嗷呜嗷呜嗷呜——”黑白相间的幼犬奶声奶气地叫着，抱着“海神”遗留的短杖撒欢，它四肢抱着杖身，张大嘴咬住短杖，“嗷呜嗷呜”地磨牙，尾巴甩得飞快。
——克莱恩悄悄回到灵界，然后顺着占卜的指引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这只灵界生物竟然可以无视封印物的负面影响，直接用封印物磨牙……暴殄天物啊。克莱恩握紧左手手掌。
硬了，拳头硬了。
可惜生物毒素瓶对灵界生物没有作用……
“难道我现在要强行犬口夺食了吗？”克莱恩默默想。
他决定扔出阿兹克铜哨试探一下，看在阿兹克先生这位死神后裔的份上，不知道那只灵界生物会不会给面子，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后我就以最快速度拿走短杖，解除灵体召唤，返回灰雾之上。”克莱恩下定决心。
“怨魂”形态的克莱恩无需占卜媒介就可以直接沟通灵界，从而得到启示。现在他占卜家的直觉告诉他，这样成功的概率很大。
克莱恩正准备行动，忽然神色一顿。
遗迹内的海水忽然哗啦作响，在逐渐向海平面上倒灌，海水卷走了此处的碎石，地面轰隆隆震动。
克莱恩心头变得凝重：风暴教会的人找过来了。
桃桃也感觉到了海水的变化。
有谁要过来了？桃桃依依不舍舔了两口短杖。
真好吃，可惜带不走。
他打了个哈欠，冲隐蔽的角落低吼。
哼，你这家伙，别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又回来了，本大爷鼻子好使得很！
在察觉到“黑芝麻国王”还在这儿的时候，桃桃本来是准备逃跑的，但那家伙就藏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桃桃当然是能多吃一口是一口啦！
海水的倒灌使整个空间地动山摇，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后，一道流光闪了出来。
好香！而且还会飞耶！桃桃双眼一亮，“嗷呜”一声扑了上去，咬住那颗被扔出来的哨子，狠狠摇头撕咬。
“嗷呜嗷呜！”
幼犬前方，呆立在原地的黑色身影化作一张剪纸，头戴王冠身穿漆黑盔甲的“黑国王”从另一个方向快速扑过来，一个翻滚泄力后，握住那根插在地面的短杖。
下一瞬，那个身影，连带着短杖一起消失了。
桃桃本来叼着哨子准备跑回去，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大厅，脚步越来越慢，高高竖起的尾巴也耷拉下来，他疑惑地歪脑袋。
人呢？
磨牙棒呢？
桃桃叼着哨子，刨了刨地面，嘴里的哨子忽然就不香了。
——欸？我能接住实体了？
感受到牙齿间被稳稳咬住的哨子，桃桃忽然反应过来。
它下意识“咕咚”一吞，把香喷喷的哨子吞进肚子里，竟然体会到一种实体时才能体会到的进食感。
忽然想起什么，桃桃跑向“黑芝麻国王”留下的薄脆小纸片，一口舔进肚子里。
这个我也能吃！桃桃眼前一亮。
短短几十秒过去，此处的海水已经彻底干涸，恐怖的飓风卷着空气入侵这片遗迹，一道道人影在飓风中落下。
“那是什么？”一个“代罚者”成员眼见地看见了呆立在空旷大厅内的动物，指着它询问。
“一只生活在海里的狗？”
“海狗？”
风暴教会枢机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考特曼听到个别“代罚者”和军方成员的不着调对话，冷哼一声，他卷起风暴，呼啸着冲向在原地舔爪子的幼犬。
“抓住它！”
黑白幼犬的一双蓝眼睛不屑地看向冲向自己的狂暴飓风，尾巴摇了摇，就在亚恩的手即将触碰它的前一刻。
——狗的身影消失了。
亚恩怒发冲冠，大声咆哮，他的声音卷起海浪。
一道滔天巨浪落在大厅中，下一瞬却化作平静的湖面，镜子一样的湖面上，倒映出一人一狗的身影。
“找出他们。”
……
桃桃醒了过来。
他砸吧嘴，感受嘴中的余味。
这个“黑芝麻国王”好特殊哇，灵体状态下的桃桃竟然可以吃被他碰过的东西。
而且。桃桃继续砸吧嘴回味。
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这些东西的味道很熟悉……像是人类修士们身上的味道。
难道那家伙也是个修士？
说起来，那个煎饼果子皮毛色的男性人类身上也有一种熟悉的气息，总感觉在哪里遇到过。桃桃若有所思。
比起脸，桃桃更习惯以气味分辨事物，但现在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那些熟悉的气息是怎么回事。
魔族、灵界、修士……我到底还在不在原来的世界啊？难道我只是穿到了一条狗身上而已，实际上我所在的世界没有发生变化吗？
但桃桃很快又推翻自己的猜测。
他从来没听说过哪里像他现在所处的这座城池一样，是终年黑暗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