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季青与做梦了。
梦里他被一棵成了精的树困住,藤蔓从四面八方缠上来就要窒息,猛然惊醒发现成精的树姓周。
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虚点发了半天怔,神志和身体同时归位,他开始哪哪都痛。
屁股最痛。
他竟然被自己的死对头搞得晕过去了。
从树精身下艰难起身,望了眼满地的套,季青与开始自省。
被周循礼压,全怪他自己。
昨夜天色刚暗,季青与开车。车身张扬的保时捷拐进全宁街的一栋白色老式洋房。
车停好熄火,他刚要下车被发小儿梁辛拉住。
“青与,别去了,彭兴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能有什么赚钱的门路,摆明是有所图。”
停车场灯光冷冽,照得季青与皮肤更白,笑意似有若无地漾在嘴角,桃花眼眼尾微微下垂。
“去,为什么不去,我现在一屁股债,就怕他们没什么可图的。”他慢悠悠地开口,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虎口处一颗小痣随着动作时隐时现。
随即又带着几分懒散朝梁辛偏头:“老板,代驾费是现结还是包月?”
“滚滚滚!”梁辛被他这副样子堵得没脾气,直接把钱包扔给他,“别冲我这么笑,你长得再好老子也是直的,不可能包养你。”
如今他账上进账超过两千就会自动被银行划扣干净,翻开钱包,看见一沓厚厚现金时,他心里一暖。
季青与只抽了两张,在梁辛面前晃了下:“老板大气,感谢接济。”
梁辛:“这些都是给你取的,你都拿走。”
季青与插着兜大步往电梯走,脸上笑意不减没听见似的。
电梯平稳运行,到达指定楼层,他和梁辛并肩走出电梯。
Nox是家门槛极高的私人会所,初始会员只有32位,他便是其中之一。
按理说以他现在的负债状态该被取消会员资格,但几年来他和老板早处成了朋友。
作为少有出席他老爹葬礼的朋友,老板亲口承诺,他在Nox的套房会永远给他留着。
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一点儿声音,没走几步,迎面遇上个人。
这种会所讲究私密,动线分离,客人之间不会碰面,更不会遇上服务人员。
定睛一看,是一直跟在彭兴身边的小网红,季青与没什么,梁辛却顿时沉了脸,暗骂晦气。
这人刚被带进圈子时,被几个人当众羞辱,是季青与说想和他单独喝一杯,替他解了围。
那晚季青与等于公开出了柜,结果这人转头就跟了彭兴,在梁辛看来这就是狼心狗肺。
小网红站在原地,手指绞着衣服,明显有话要说。
季青与问:“有事?”
小网红:“……”
见他目光不住地往梁辛身上飘,季青与心里了然,给了梁辛一个眼神。
梁辛哼了一声抬脚先走了。
确定人走远,小网红终于敢抬头正视他。先怯生生地喊了声哥,接着便神情紧张地嘱咐:“给你的酒别喝。”
季青与怔了一瞬,随即便什么都明白了,笑起来:“多谢。”
小网红眼睛亮了亮,咬着唇,在季青与将要和他擦肩而过时又出声:“哥,我,我一直记着你的恩情,如果你不嫌弃,有我能帮忙的地方请随时找我。”
季青与停住脚步,侧过身看他,沉默了几秒没接他的话茬儿,转而问:“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小网红的心窝子,眼泪立刻在他眼眶里打转:“我奶奶没了。”短暂吸了下鼻子,他立刻又仰头看向季青与:“所以哥,我现在攒些钱了,有能力为你做点儿什么了。”
季青与看了他片刻,目光温和:“那就先做点儿让你自己痛快的事吧,但还是多谢你,我先进去了。”
小网红慢吞吞地转身,看着颀长挺拔的背影渐渐走远,手缓缓放到心脏上。
包厢门一开,正说笑的几个人齐齐朝他看过来。
季青与打眼一扫,除了彭兴,还有几个平时常一起玩儿的,正如梁辛概括,都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挂的。
见他进来彭兴立刻迎上来:“青与你总算来了,梁辛说你去停车,也太慢了。”
“当司机嘛,自然得先把老板送上电梯。”季青与顺手带上门,语气轻飘飘的。
很快小网红也推门进来,众人重新落座。
季青与大剌剌地陷进沙发里,夹在几个人中间,被迫听他们从经济发展聊到国家政策。
蠢,还爱装。
还没喝酒他已经觉得反胃。
季青与霎时想起周循礼,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同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丝毫不让人觉得是装*。
实在听不下去了,季青与端起一杯酒朝彭兴扬了扬:“不是说有钱赚吗,说说正事。”
他这一问彭兴立刻松开小网红,起身去旁边柜台,再回来时端了杯酒:“青与,先不聊那些先喝酒。这段时间你忙,咱们都半年多没一起喝酒了吧。”
30ml的shot杯,透明酒液在灯光下晃着,季青与接过,捏着杯身的手指修长,指尖在酒杯边缘转了一圈:“这酒,特意给我准备的吧。”
彭兴嘴咧得很开:“那是,今天哪杯酒不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再说,没有你Nox也不招待我们啊。”
梁辛听出端倪,站起来想上前骂人被季青与拦下。
在或期待、或紧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季青与勾了勾唇角,神色从容地将酒杯往唇边送。
梁辛:“青与!”
杯沿碰到唇边时骤然停下。
他抬眼,扫了一眼平日里对他前呼后拥,此刻只端坐看戏的几个人,随即又睥睨着彭兴:“你让我喝这酒,是打算上我,还是打算让我上啊。”
“……”彭兴张着嘴,脸上一阵红一阵黑。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他本就心思不纯,被当众戳穿耳朵根儿顿时烧起来。
沙发里嘲弄的笑声传来,他脸上挂不住。
再看季青与,这人还是那副从容模样,嘴角笑意慵懒勾人,让人移不开眼。
彭兴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儿不甘直往上蹿。
他本以为如今两人地位该对调,可季青与身上看不出半分破产的狼狈,也找不到负债几亿该有的焦灼。
酒杯被放回桌子上,玻璃杯身嗑在岩板桌面上发出声响,被季青与一推,晃荡几下在靠近彭兴的位置停下。
他下巴微抬:“上我,你裤.裆里那二两肉不够硬。”
彭兴:“……”
“让我上,光给我喝掺了东西的酒不够用,你得让我眼瞎心盲,要不光是想起你这脸我就生理性反胃,一下子就萎了。”
“操!”恼羞成怒,彭兴气急败坏地把桌上的果盘拂到地上,“你装什么!你他妈以为你还是中亿的季大少爷呢。”
梁辛比季青与反应大,可肩被他死死按着发作不了。
彭兴干脆也不装了,当众倒了一杯Spirytus。
他将两杯酒放到一起推回季青与面前:“2个多亿你打算怎么还?以后要想还和哥几个来往,今天这两杯,你必须干一个。”
梁辛忍不了了,他知道季青与再三拦他是给他在这些人面前留有余地。可同样,十几年的情谊让他没办法看着发小儿这么被作践。
于是他指着彭兴的鼻子骂:“纯饮96度伏特加,你他妈要杀人?彭兴我告诉你,分水轮流转,你善良点儿吧你。”
骂完,他去拽季青与,边拉着人往外走边念叨:“多余来。”
季青与被这么一护整得挺感动,因为这些烂人生出的不愉快散了大半,笑眯眯地任由他拽着往外走。
“我说呢。”彭兴已经坐回沙发上,一手搂过小网红,转头和同伴笑,“哎,你们看他俩那样。”
说完又翘着腿朝两人亲昵的背影吹了个口哨:“合着你们俩一对儿啊。”
脚步同时顿住,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