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逢

在韦尔比耶音乐节，徐书舟又遇见卞梦海了。开场前，坐在台下，他听到身边观众不停提到她的名字。

而他静静坐在观众席，看她在舞台中央弹琴。

谢幕的时候，跟她一起演出的大提琴家，紧紧牵住她的手，举手向观众鞠躬。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有些刺眼。

演出的时候，大提琴家总时不时看她，满眼欣赏，一到她独奏，便停下来，像最虔诚的听众，沉迷其中，忍不住微笑。

毫不掩饰的真诚，这样伤人。

准确的说，在整个音乐厅，只伤害到徐书舟一个人。

这是实话。

徐书舟问自己，以前跟卞梦海合作演出，一起站在舞台上，他在大提琴那个位置的时候。

他怎么没做到。

掌声热烈，他在台下，和所有观众一起鼓掌。

两个人退场，在掌声中，又再次返场走向舞台中央，互相搂着对方肩膀，浑身洋溢着坦诚和喜悦，对听众深深鞠躬。

他只是看向她眼睛。

她的眼睛，跟过去一样，谢幕的时候总是亮晶晶的，在舞台的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忽闪忽闪的，多容易让人感动。

观众席的灯还没亮起，徐书舟不知道自己表情如何，掌声汹涌，他只感到难言的孤独，但他一向是个及格的演员。

他想，应该没什么异样。

演出结束，后台乱哄哄的，徐书舟侧身穿过热络的交谈、拥挤的肩膀，不知道会在何处停下脚步，碰见她。

他打算像以前一样笑得若无其事。

但再遇见的瞬间，他希望看到她在人群中的笑容，哪怕有一丝无法控制的凝结。

一直走，一直走。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徐书舟心跳加速，像有什么扼住了他的灵魂。

他承认，这几年，他一直期待这一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徐书舟确定自己的表情万无一失，毕竟在社交场合体面虚伪是他的天赋。

然后他抬起头，语气轻松，跟站在卞梦海身边，他认识的朋友打招呼。

朋友惊喜地向他挥手，“书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