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宴会
穆洵似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煞白地抓住池千真的手：“怎么了老婆，谁要毁你？”
“程颐”两字在池千真脑中轰然炸开。
方案出现在另一本书里，她还以为是自己记岔了。
现在想来，程颐进过家里找东西，誉衡又拿出了一份和Aster高度重合的方案，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把评审会发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一口甜签下了誉衡，你知道我们项目组熬了多少天夜做出这份方案，你对得起我们吗！”
“对不起老婆，是我的错。”
穆洵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恰好和池千真刚刚扇的对称，一左一右滑稽地印在脸上。
又觉得不够诚意似的，“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嘴里默念：“老婆的同事们，我对不起你们！”
池千真看着穆洵，想骂又骂不出口。
木已成舟，就算把他打死也扭转不了事实。
说到底也是自家男人，蠢了点被别人利用了，关起门来怎么收拾都行，没必要把账全算他头上。
再说，家丑不可外扬。
唉，这个胸大无脑的男人！
“白瞎了你的文凭，就你这个脑子，以后也就能老老实实给女人做做饭了！”
第二天，池千真忐忑地徘徊在公司门口，把等下要说的话又想了一遍。
方案很有可能就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她没必要隐瞒。
被项目组埋怨也好，被公司处罚也好，哪怕颜面扫地，她都应该上报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迈入大门，工位上果然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一口甜没拿下来，项目组连轴转了那么久，加上前一天又闹出方案高度重合的事情，哪怕大家嘴上不说，多少会有些怨气。
就在她坐下来后，周围爆出一声尖叫。
“我靠！”
如同被点燃的炮竹般，一口甜项目组全都炸开锅了。
肖蔓端着水杯路过，肩膀碰了碰池千真，喃喃：“你们项目组受到的打击那么大吗？”
不待池千真说话，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兴奋道：“一口甜的项目不是没拿下吗，怎么还发奖金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它发了两倍！”
“卧槽？”肖蔓也大喊一声，火急火燎地凑过去查看，“现在加入你们项目组还来得及吗？”
一口甜最后没签下来，按照Aster往年的规则，奖金即便不全部取消，也绝不可能全额发放。
更何况是发两倍。
陈淑聿也有些难以置信，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公司给的说法是，这次项目临时提前评审，项目组连续加班，还额外完成了一轮消费者测试，虽然最终没中标，但团队的交付质量和应急处理很不错，所以原定的奖金不取消，并且追加一倍补偿。”
池千真虽然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奇怪，但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同事，心里多少松快了些。
等大家平静下来，她约了陈淑聿单独谈话。
“陈姐，我有个情况跟您报备一下。”
她把昨晚发现的事情一一道出。
陈淑聿揉了揉眉心：“昨天我们已经把项目涉及的所有材料梳理了一遍，至少证明了咱们不存在听完誉衡的的汇报以后，临时抄方案的问题。”
可这也只能证明项目组的清白，再加上池千真现在补充的信息，也不能证明程颐有罪。
“至于你说的这个情况，目前只能证明存在接触可能，不能证明发生过泄露，没有证据以前，公司不会凭借猜测就先把责任扣你头上。”
陈淑聿宽慰她几句，递去一封邀请函过来：“临江酒店那个晚宴，你还去吗？”
这是业内有名的品牌投资人秦飞举办的晚宴，不只有品牌方参加，还有几家咨询公司，包括誉衡。
她接过邀请函，不假思索：“去。”
陈淑聿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不用勉强。”
“我有什么可勉强的？”
池千真将那件事说出口后，心里好受多了，打了个哈欠。
昨晚穆洵非说要补偿她，拉着她玩到很晚。
“只是输了项目，又不是见不得人。”
傍晚六点多，晚霞为深蓝的天际染上绯红，高耸的大厦陆续亮起灯。
周烨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停车点，咬咬牙付了十元调度费，才把共享单车停下。
他哥锲而不舍地给他发消息，威胁他再不回家干正事，就直接把厂子物理意义上地关闭。
他抹了抹额头的汗，愤怒地发了句语音：“再给我一个月机会行吧，如果这个月还做不起来我就不干了。真是的，毕竟是妈以前的产业，你怎么那么冷酷无情？”
临江酒店里，香槟塔在水晶吊灯下折射浅金色的光晕，衣香鬓影间，偶尔传来酒杯相碰的脆响。
池千真刚好踩着点来，进门没多久，已经听见不少人在议论一口甜的事。
两家公司方案重合，这种事在业内本来就足够刺激，到现在已经被人传成许许多多个离谱的版本。
再说誉衡，常年被Aster压过一头，好不容易从Aster嘴边抢走一个项目，风头正盛。但作为主角之一的程颐，却迟迟没有到场。
“程老师今天不来？”
“来什么啊，人家今晚有别的局……就穆董也在的那个。”
几个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池千真冷冷清清地站在不远处，不加遮掩的说笑肆意钻入耳中。
她对此并不感兴趣，没有放在心上。
这种场合，坐一会就走了，尤其是穆洵烦得很，隔三岔五就要给她发消息，一会儿催她赶紧回家，一会儿闹着要去学吉他，还说她们公司不是发奖金了吗，非要她送个吉他给他。
她骂了句败家爷们，随后发觉不对劲，问穆洵怎么知道她发奖金了？
穆洵说是肖蔓告诉他的，然后又骂骂咧咧说傻x上司把他工资扣光了，要他倒交200元才许他上下个月的班。
她刚回完消息，余光忽然扫到不远处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周总，不是誉衡不愿意合作。”
赵顺面前站着个中年男子，正是她前几天在商超里碰见的那位。
他将中年男子双手递上的资料随手甩给了身后的助理：“程老师现在刚接下一口甜，团队的排期本来就紧张，更何况禾嘉斋目前主要还是区域市场，预算和我们常规项目不太匹配。”
“其实您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渠道铺明白，品牌升级也得看基础，花几百万请咨询公司折腾一番，别最后费用比增长还高。”
周围的人低声笑了笑。
周烨也不恼，语气依旧平和：“预算可以再谈。”
“真不是钱的问题。”赵顺摆了摆手，“这种老糕点牌子最怕乱折腾，原来的消费者年纪大了，新的消费者又不认识，你现在改包装、改渠道、改产品，最后年轻人没抓住，老客又丢掉了，图什么？守住现有市场，至少还能活。”
池千真本来没打算掺和。
商业合作本来就是双向选择，誉衡觉得项目小，投入产出比不合适，不接很正常。
但话说得实在难听。
“守什么？”池千真摇晃着酒杯走近，“现有消费者老龄化，年轻消费者根本注意不到，渠道再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