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谈话
渝都降温了,烧烤店外的桌子都少了,黎清禾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位子,静静地等着。上一次来这的时候喝了个烂醉被江澈接回家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明明也没过多久,但就是觉得好遥远,可能是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带着记忆也被拉长了。
“老板,50根羊肉串,老样子,特辣!”饶隐还没进店就冲着门口烤串的老板喊了一声。
黎清禾抬手朝他挥了挥,饶隐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全市没第二家饭店了么?你是不是入股了啊?”这已经是黎清禾第三次跟他一起来这家店了。
“只有这家辣的够味!”饶隐拿起瓶起子开了啤酒瓶盖,玻璃酒瓶在黎清禾面前稍微晃了晃。
“我不喝。”
饶隐笑了笑,“你这酒量啊,回去多练练吧!”
“那个,那天的情况你跟我说说呗。”黎清禾说完往四周看了看,时间还早,店里没什么人,四周的桌子都还是空的,监控在另一角,此刻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
饶隐喝了一口啤酒,喉咙发出了一声做作地,嗬——,顿了顿,“那女的没疯。”说完也扭头朝四周看了看,小声说:“我本来打算一进去就迷晕她,防止她出声,结果她就盯着我看,一句话也没说。我就说,我是来救你的,我没法带你走,但是要点你的血去验DNA找你家人,你猜怎么着?”
“别卖关子。”
“那女人听得懂DNA!直接就把胳膊伸出来了。这个年纪听得懂DNA的,以前估计是个大学生,不是大学生也肯定不是那村里的人。”饶隐说完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女人腰上绑了铁链,铁链拴在墙上的一根大铁钉上,我出来的时候查了一下墙面,铁钉那头都钉出墙外了,墙面老旧,不是新钉的,也不知道被绑了多少年?”
“那女人有说什么么?有留下什么信息么?”黎清禾焦急地问。
“没有,说不了话,也没留下什么信息,我取了血就走了,我走的时候她握了握我的手。”饶隐说到这眼眶都有点红了,黎清禾还是第一次看到饶隐的情感波动,“被绑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大盘串端了上来,饶隐拿起几根羊肉串,一口全撸了下来,嚼了几口,“你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计划?需不需要我帮忙?”
黎清禾看着眼前的串,一口也吃不下去,“我明天去见一个人,以前警校的同学,现在在刑警大队,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直接把东西给他,让警察处理。”
“也行,这事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了,不管结果怎么样,都不要太自责。”
黎清禾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要是搁以前,我肯定拼命都要把她救出来。但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现在就不管了?”饶隐扬了扬眉毛。
黎清禾苦笑了一下,“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想的比以前多了,不能这么冲动。”
饶隐砸了砸嘴,“这世上受苦的人多了,你又不是救世主,你能每个人都救么?你这么迷信的人,还总说投胎什么的,你相信因果报应,就没想过万一是别人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受罚的呢?”
黎清禾被这句话堵住了,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是啊,万一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来受罚的呢?犯了什么错,这辈子要被受这种苦呢?如果注定要受苦,那就注定不能被解救么?
“嗯,上辈子没有积德行善,犯了错,所以这辈子来受罚。但是总有人要积德行善,如果是自作自受的苦难也就罢了,这种残酷手段的折磨,游走在道德和法律之外的行为是施暴者在作孽,这种苦难是不应该存在的,这样循环往复的报应,不应该存在在人间。”
饶隐看了她一眼,“你是什么转世的菩萨么?满嘴功德说,是不是来修炼的啊?”
黎清禾噗嗤一声笑了,“那我这个菩萨看来是犯了天条了。”
饶隐拿烧烤棍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不管你是不是犯了天条,来这一趟就是人,是人就过人的生活,别一天到晚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才20出头,人小姑娘20出头要不在臭美谈恋爱,要不在拼学业事业,你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黎清禾拿起一旁的纸巾嫌弃的擦了擦头发,“我这不是在谈恋爱,也在拼事业么?”
“是,但你要投入懂么?不是做任务,不是你这种一边想着拯救苍生,一边顺带做做任务。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这个男人不行就踹了找下一个,但是工作还是要好好做啊,不然没钱吃喝玩乐找男人。”饶隐拿起酒瓶子,豪气地仰头一口气喝光。
真洒脱,黎清禾心想,他上辈子估计什么债都还完了,所以这辈子活的这么洒脱。
“不说这些了,我还真有件事想问问你。”
“嗯?”饶隐扬了扬眉,“深山老林的我可不去了啊!”
“我也不敢再叫你去了,我想问问你,关于法律援助的事。我记得律所每年不是都有接法律援助的案子么?我想问问这类案子都要怎么才能递到律师手里?他们接的标准是什么?”
“什么案子?还是那深山老林的啊?”
黎清禾欲言又止,“就是离婚案,男方家暴不离。”
“资历低的律师接这些案子涨涨经验,所里一般都有定向的地区,毕竟要保障律师安全,社会名声这些都要考虑。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接。”
饶隐此刻好的让黎清禾都有点不敢相信了,她没想让饶隐帮到这种程度,本来就打算打听打听是什么情况的。
“师傅,你这样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我就想跟你道歉的,把你叫去山里是我太冲动了。”
饶隐又开了一瓶酒,向后靠在椅背上,睨笑着说:“怎么,不叫我老痞子了?”
黎清禾尴尬地笑了笑,“那是我瞎叫的,你别在意,谁让你以前一天到晚没个正形,还总坑我。”
“行了,你等我消息吧。”饶隐看着黎清禾面前的肉串全都完好无所地躺在那里,“你吃不吃啊?你不吃别浪费。”
黎清禾把肉串全堆到他面前,“都是你的,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