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璀璨
慕迟移开目光,叹了口气,“没有。”
李枫成不信,“那你身上这味儿哪来的,不是说最讨厌用香水吗,你什么时候放弃的原则?”
“蹭这一点也毒不死人。”
翟羽辉换了个站位,揣摩战局,“再说了,他这哪里是放弃原则,分明是乐在其中。”
一旁的赵毅腾愣了两秒,很快反应过来,“哦——我知道了。”
他球杆往桌上一放,“是不是因为上午那事儿,你说去见的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舟凡他堂妹吧。”
话落,台球室内一阵沉寂。
慕迟没开口否认,大家彼此也都心照不宣。
赵毅腾扯唇呵呵笑了两声,幸好这话没给江舟凡听见,不然传到他这护妹狂魔耳朵里保不准来场革命。
李枫成瞧这氛围,胳膊肘又搭上慕迟的肩膀,似是好言好语地说道:“迟哥,你要是听我一句劝,可千万别搞暗恋这一套。”
他这话说得认真非常,慕迟顿了顿,“为什么?”
“这还用解释吗?”李枫成拧眉,“明明喜欢却不说,也不能表现出来,两个人都扭扭捏捏的,这样的相处还有什么意思。”
赵毅腾斜眼看过来,“省省吧,你个门外汉就少支招了。”
“切。”
李枫成略有不满地哼声,撇撇嘴,“我可不是随便乱说的,要不然你看看羽哥,这几年才和幸妍姐说上几句话。”
“......”周围安静如鸡。
翟羽辉面色如常,半分眼神都没分给李枫成。
可赵毅腾却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连肩膀都在发抖,“还是你有种。”
慕迟也笑了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李枫成左右看了眼,看着他羽哥的脸色,总算识趣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哀声叹求:“羽哥,我开玩笑的,你今晚不会杀了我吧。”
另一侧,翟羽辉搓着球杆,勉强笑着说:“放心吧,知道你缺心眼,毒死你都算容易了。”
“别啊!羽哥,我错了还不行吗。”
见不管用,李枫成急忙凑到台桌边上,虔诚般双手合十,嗓门又亮了起来,“翟总,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迟哥都没意见你气啥。”
这话说的,敢情他还不能发火了都。
“去你的。”
翟羽辉作势踹他一脚,却没想到李枫成往后一躲,脚步踉跄,手肘撞上短白石柱上的雕花青瓷。
“啪——”
清脆又刺耳的爆破声乍响,蓝白相间的雕花瓷器瞬间碎裂成渣。
慕迟心脏猛然空掉刹那。
李枫成惊得回过头,知道闯祸后,连忙后撤几步。脚步一踩空,他倏地摔倒在地上,掌心恰好覆盖在那片瓷器碎渣上。
手腕一阵撕扯般的剧痛,李枫成抬手一看,“血...流、流血了......怎么办...我晕血啊啊啊啊。”
“先别动。”翟羽辉率先反应过来,捂住他的眼睛,仔细查看一番。
还好伤口不深,但碎瓷边缘锋利,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赵毅腾急忙去找医药箱,翻出碘伏正准备消毒,李枫成怕得又缩回手。
“我没、没事,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李枫成脸色发白,瞄了眼地上得血迹,瞳孔一缩,整个人软绵绵得倒下去。
“我靠。”赵毅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朝后喊了声,“阿迟,快去开车!”
翟羽辉帮忙将李枫成搀起来,却迟迟不见身后的人行动。
余光中,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原地,神情脆弱无力。他微低着头,视线盯着那团模糊的血迹,眼睫发颤。
赵毅腾再也等不及,慌张之中又朝慕迟大吼一声:“阿迟!”
他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慕迟似从深潭中逃脱,终于抬起眼,瞳孔中的惊恐和怔忡还未散尽,双腿比大脑先作出反应,拿上车钥匙冲了出去。
——
赶到附近医院的急诊室,赵毅腾陪着李枫成在诊室内缝针。
值班医生简单看了伤势,打开无影灯,白光照在伤口上。
瓷片嵌在伤口深处泡得发褐,拔出时还连着浓稠的血液,像扯断的丝线。
空气里,消毒水的刺激压不过血液的腥甜,越近越浓。
脑海里的瓷器摇摆、碎裂,记忆重组,撕扯的痛觉反复袭来。
长廊里空无一人,慕迟独自坐在诊室外的候诊椅。
后背早已被汗水浸湿,他手肘撑在膝盖,双手指缝陷入冷硬的碎发,紧紧阖着双眼。
从诊室出来,翟羽辉一眼看见长椅上的人,走到他身前。
“阿迟,你怎么了?”看他唇色泛白,翟羽辉皱了皱眉头,“要不要帮你叫一下医生?”
慕迟松开手,仰头靠向座椅,缓了许久才说:“我没事。”
“......”翟羽辉欲言又止,叹了声,“你是在担心喻舒吗?”
闻言,慕迟抬起眼。
翟羽辉挑了挑眉,在他身旁位置坐下,“替你看过了,这几日网上对她的言论不太友好,大部分都是骂她尽快出来道歉的。”
他偏过头,觉得有些好笑,“她那个同学貌似挺有手段的,网上一堆水军。”
慕迟收回视线,眼眸微垂,神情似在斟酌。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翟羽辉,“这个你能办到吗?”
“啊?”翟羽辉不可思议的指了指自己,斜眼看他,“你认真的?”
慕迟顿了下,“如果可以,我不希望那些言论再影响到她。”
“哎呀哎呀...”翟羽辉直咂舌,“行,砸锅卖铁也帮你把这事儿搞定,放心吧。”
“谢谢。”
“嗯,用不用我送你回去啊?”
“不用了。”
说着,慕迟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来。
他精神状态不好,刚才开车又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便找了代驾。
回到酒店,慕迟后背撞上房门,才发现自己手抖得连袖扣都解不开。
这样的反应在以前并不少见。
但凡听到与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声响,他都会汗毛倒竖,甚至会有惊恐反应。
套房内没亮灯,昏暗中,慕迟凭着记忆摩挲到沙发上。
周围宁静,他单手搭上额头,极力平复着稍促的鼻息,才渐渐将那股心慌压下去。
慕迟的睡眠并不好,常常在夜中惊醒,却在今晚做了个很长的噩梦。
他梦见母亲在做陶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