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幻境里的时间过得比外面快得多，昼夜交替的频率让人生物钟有些错乱。

四人小队在丘陵和密林之间穿梭数日，每天的战斗和赶路填满了大部分时间，但夜晞渐渐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们随身携带的干粮消耗得异常快。

前一天晚上清点物资时，夜晞记得还有大半袋肉干和几块干饼，结果早上起来他摸向背包时，发现肉干少了大半。他以为自己记错了，没太在意。

但后面塞德里克翻背包找吃的时，翻遍整个包也没找到他所谓的备用面包。

伊拉拉把补给袋倒出来清点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我带的果脯全没了。"

冽坐在旁边擦剑，闻言抬眼看了看那堆东西："被什么吃了。"

"袋子完好，没有抓痕咬痕。"伊拉拉把空袋子翻过来检查了一遍，内外都完好无损，"不是被撕破的，像是被人打开拿走的。"

塞德里克的眉头皱起来："我们队伍里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别人？"

夜晞蹲在旁边，尾巴在身后慢慢扫着，耳朵转了两圈，然后开口："我守夜的时候没听到脚步声。如果是人靠近，我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应该不是人，更像是动物。"冽把剑收进鞘里，"它的动作应该很快，快到连猫耳都听不清。"

夜晞的耳朵动了一下，这个结论让他有些不爽，但仔细回想一下确实如此，那几个晚上的确没有任何异常声响，他的耳朵在寂静中捕捉到的都是风声、虫鸣和远处的魔物低吼。

"今晚抓现行。"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放一份明显的在外面，留一点追踪手段。"

塞德里克眼睛一亮："你还会追踪咒？"

"会一点。"冽从背包里摸出一小瓶淡银色的粉末，拧开盖子往一块干饼上撒了薄薄一层，"这是追踪粉，沾上了之后会留下光痕，我们顺着光痕走就行。"

当天晚上，几个人照常扎营生火。夜晞守前半夜，其他三人按平时的节奏轮流躺下休息。

火堆烧到最暗的时候，夜晞也闭上了眼睛，呼吸放平，猫耳竖起，认真捕捉周围那些不易察觉的声响。

营地四周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极轻的声响从营地边缘传来。

那声音轻的恍若树叶落地，若不是夜晞足够专注，不然根本察觉不到。

夜晞眼皮浅浅掀起一条缝，透过睫毛缝隙间，看到一道小小的黑影从营地边缘窜进来，动作极快，几乎看不清轮廓。

黑影停在放置干粮的背包旁边，转眼之间，那个鼓鼓囊囊的、装着撒了追踪粉的干饼的布袋消失了。

黑影只在原地停留一瞬，确认没有人发现后，以更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营地边缘的灌木丛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夜晞等了一会儿才睁开眼，冽已经坐起来了，手里捏着枚发着微光的小圆片。

那道光痕从放干粮的位置延伸出去，穿过灌木丛，朝着丘陵深处蜿蜒而去。

"跟上去。"冽站起来。

四人沿着银色光痕追出去，光痕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穿过低矮的灌木丛，最后落在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

那棵枯树很粗，树干中空，底部有一个被苔藓和落叶遮掩的树洞。

塞德里克蹲下来往树洞里看了一眼，然后退了回来，表情有些复杂："里面东西很多，一堆一堆的，看着像……囤粮。"

冽把提灯凑近树洞口，银光痕在洞口处消散了。他伸手拨开洞口的苔藓探进去，指尖碰到了一片柔软的东西。

夜晞跟着蹲下来往里面看，提灯的光照进树洞深处，照亮了那些被整整齐齐码放的东西。

饼干、肉干、果脯、还有几块他们前几天打到后烤好收起来的魔物肉块，所有的东西都被堆成了几个小堆，排列得极其整齐，应是主人仔细整理过。

在那些食物堆的最中间，缩着一团拳头大小的毛球。

那是一窝咻咻鼠。

圆滚滚的身体，灰褐色的短毛，两只大耳朵竖在头顶，最大的那只正蜷在食物堆中央，腹部明显鼓出来一圈。

它的胡须微微颤动着，发出极其轻微的咻咻声，像是睡着了还在做梦。

夜晞蹲在洞口盯着它看了好几秒，整个人呆住了，尾巴尖从身后翘起，耳朵竖得笔直，蓝眼睛亮亮的。

"好可爱。"他的声音压到了气声。

塞德里克凑过来看了一眼："就这么小一团东西搬了我们那么多食物？"

"咻咻鼠的颊囊能装下自身体积两倍的东西。"伊拉拉蹲在旁边观察了一下洞口四周的痕迹，"而且它动作极快，偷完就跑，很难抓住。"

冽低头看着那只蜷在食物堆中央那只咻咻鼠，沉默了一会儿："它快生了。"

夜晞把背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拉开袋口翻了翻，从最底下摸出一块完整的面包。

这是他前两天省下来没舍得吃的，夜晞把面包放在洞口的地面上，往树洞里轻轻推了推。

面包碰到咻咻鼠的鼻尖时，那团毛球猛地抖了一下，两只大耳朵倏地竖起，小眼睛圆溜溜地睁开了。

它看到夜晞蹲在洞口，第一反应就是往后缩，把自己挤进食物堆的缝隙里，发出警惕的咻咻声。

夜晞没有动，他维持着蹲姿，把手收回膝盖上，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耳朵微微朝前倾，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小老鼠。

咻咻鼠缩在食物堆里瞪着他，胡须紧张地抖了好一会儿，确定眼前这只猫没有恶意，慢慢放松了。

它的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面包的气味，耳朵转了转，往前蹭了一小步，抬头看了夜晞一眼。

夜晞的尾巴晃了一下，愉悦快要溢出来。

咻咻鼠又往前蹭了一步，伸出小爪子碰了碰面包，然后飞快地缩回去。

确定夜晞并不护食，它再次伸爪，把那块面包扒拉到自己面前，低头嗅了嗅，发出了一声细小而满足的咻。

然后它抬起头，小眼睛直直地看着夜晞，嘴巴微微张开，胡须抖动了两下，发出一串轻快短促的咻咻声。

"它在说谢谢。"夜晞转过头对身后三个人说，语气笃定。

塞德里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它就是那个意思。"夜晞转回去，看着那只咻咻鼠。

小老鼠把面包拖进食物堆深处，塞到自己的肚皮旁边，又爬回来蹭到洞口，抬头看着夜晞，两只小前爪搭在洞口的边缘上，小小的黑鼻头一抽一抽的。

夜晞伸手在背包里又翻了翻，掏出半块早上剩的干饼，掰了一小块放在洞口。

咻咻鼠低头嗅了嗅，叼起来又拖回去了。

"够了，我们该走了。"伊拉拉在后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夜晞又看了那只咻咻鼠一眼，它正把干饼往肚子底下塞，毛茸茸胖乎乎的身体埋在食物堆里一拱一拱的。

夜晞的尾巴又晃了两下，站起来把背包拉好，跟着队伍转身往回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透了，头顶只有稀薄的月光勉强照出地形的轮廓，夜晞走在队伍中间，耳朵微微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动静。

他听到了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听到了远处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