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Chapter 67
江小九一只手拄着写字桌支撑起身体唤醒三栖摩托白马，白马随即将车身切换成智能轮椅模式。江小九乘坐白马前往1988局樊海岛办公室，樊海岛的办公室灯已熄，门紧闭，她这才恍然意识到现在已是下班时间，樊海岛此刻应该人在1988局警员宿舍休息。
江小九只好命令白马重新返回1988局警员宿舍，她来到樊海岛宿舍门外发出了访问申请，大抵两分钟樊海岛同意了申请。宿舍门打开，樊海岛身上穿着浴袍，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江小九在她的注视之下慢慢站起身走进宿舍，白马被她留在门外的走廊。
“江小九，你伤成这个样子还不留在宿舍好好休息？这么晚过来找我做什么？”樊海岛又是那副不悦的语气。
“局长，我……我的口琴丢了，怎么都找不到，我想看看是不是落在您这里。”江小九犹豫片刻摸了摸鼻尖回答。
“真麻烦，我找找，你也和我一起找，以后别再这么丢三落四了知道吗？”樊海岛一听到“口琴”二字瞬间明白了江小九此行的意图。
江小九上一次说丢口琴就是为了带她进屏蔽屋安全地交谈，那时她们为了避开月桂天目系统的监视不得不前往姐姐樊海屿的住处。樊海岛的住处原本也有一间同样的屏蔽屋，可惜的是她的房子在战争中被摧毁，目前还在排号重修，不知何时才能复原，战后这几年她就一直住在1988局警员宿舍。
樊海岛与江小九几乎同一秒完成了意念密匙的匹配，她一进口哨屏蔽屋就瞥了一眼江小九的智能下肢，江小九会意直接关闭了智能下肢。樊海岛扶着腿脚不方便的江小九走到沙发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江小九便听话地落座。
“你的智能下肢现在已经不安全，以后但凡要进行秘密通话，记得先将你身上的所有智能设备都提前关闭。好了，你有什么事找我，现在可以说了。”樊海岛随手将一缕垂落的头发掖到耳后。
“局长，我刚刚在全息直播模块里看到有人在偷偷跟踪局里的运输车，那个主播一直跟到了咱们局里格式处的秘密入口才罢休。那些新型人类学生不是要被送往地下城执行苦役吗？为什么会被秘密送到格式处呢？”江小九趁着脱离监控的短暂时间连忙向樊海岛发问。
“对此你有什么猜想吗？”樊海岛没有直接回答。
“我的猜想……非常糟糕。”江小九不忍心讲出她心中十分残忍的猜想。
“江所长，恭喜你的侦查能力更进一步，事情的真相就是你想象得那样，这一次你的直觉很准确。”樊海岛给出了江小九最不想听到的那个答案，她宁愿自己答错被樊海岛痛斥，也不愿意因为答对被樊海岛表扬。
“那些孩子……真的全部都会被格式处执行格式化？”江小九最终还是讲出了那几个残忍的字眼。
“是的，你说得没错。”樊海岛坦然承认。
“局长，今天的事情你早就知道？”江小九满脸怀疑地问樊海岛。
“不然呢？不然我为什么特地给你们安排一天假期呢？你不会以为我这个上司真有那么贴心吧？”樊海岛鼻间溢出一声带着几分冷意的嗤笑，继而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对江小九和盘托出，“《宠物升级新型人类改革法案》顺利通过以后，联邦治安管理部门昨天对局长及局长以上级别的管理人员下了通知。
月桂联邦范围之内今后所有被判处前往地下城执行苦役的新型人类都是如此安排，那一千三百七十六名新型人类学生和那八名被判处意识格式化的新型人类老师处置方式一致，从前被送往地下城的新型人类也会被分批运回各地警局下属的格式处，批量进行格式化处理。”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江小九不解地问。
“因为我知道你接受能力很差，对你而言这件事很难消化，今天你来找我谈话就是最好的证明。”樊海岛一早料到江小九知道这件事情会是这副反应，所以打算给这个心中还保留着某种珍贵赤诚的下属一些缓冲时间。
“您的意思是……格式处的同事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江小九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江小九，你连最基础的分析能力都没有了吗？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应该好好想一想，格式处的同事们若是不知情，那么是由谁来为新型人类学生操作批量意识格式化呢？”樊海岛反问。
“执行意识格式化后的躯体怎么处理？是不是……”江小九努力张了几次嘴还是无法把话讲出口。
“那些清除意识的躯体会作为载体给一部分原生人类使用，月桂联邦现在制造合生人类的技术已经趋近于成熟，格式处可以通过官方正规装载技术让寿命濒临死亡或是患上不治之症的原生人类成为合生人类，范小鱼使用派派躯体继续生活下去就是一个很好的范例。”樊海岛耐着性子向自己令人费心的下属解释。
“哼，联邦把名头说得这样好听，实际上不就是给凶残丑陋的杀戮行为冠以合法的名义吗？现在我们1988局的人和那些贩卖新型人类作为载体的罪犯有什么不同吗？”江小九无法接受摆在面前的事实。
“是啊，这就是冠以合法名义的犯罪，事情明晃晃摆在这里，道理不是你一个人明白，格式处的所有同事都明白，明白又有什么用呢？你、我除了眼睁睁地看着，还能怎么样呢？
不对，你还能比我多做一件事，就是像现在这样把我叫到屏蔽屋质问我，讨伐我。可是命令是我下的吗？决定是我做的吗？我这个区区1988局局长有权利否定吗？”樊海岛火力全开地训斥江小九。
“我并不是在怪您。”江小九摸了摸鼻尖干巴巴地解释。
“我很了解你，比你想象得更加了解，江小九，你就是在怪我，你怪我不能改变这个局面，你怪我不能阻止这场惨剧的发生。”樊海岛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随后又道，“我又何尝不怪自己无力改变这个局面呢？”
“局长……”江小九进入1988局十年以来第一次听到樊海岛讲出这么泄气的话。
“现在我只盼望江教授的永生躯体计划能够成功实施，计划若是成功，新型人类的躯体就不会再被原生人类惦记，贩卖与杀戮会大幅度减少，永生躯体计划才是针对这场病症最有效的药剂，这就是我默许你帮助江教授和海屿的原因。
江教授在世的时候，联邦高层议会就形成了两股势力对抗，其中一股势力支持永生躯体计划，它就是海屿和你所属的温和派。另外一股势力反对永生躯体计划，它就是我与屠双宁部长所属的魔鬼派。
现在月桂联邦执政的就是反对永生躯体计划的魔鬼派，江教授背后站着的是支持永生躯体计划的温和派，现在你明白这其中的种种缘由了吗？”樊海岛讲完这番话蹙起眉头问江小九。
“我明白了，局长，江莱背后的温和派在权力角逐中失败，江莱被杀害，永生躯体计划不得不搁置。魔鬼派赢，温和派输，双方以为结局已定，谁也没有料到战争的突然发生，战后联邦智能子宫孕育系统遭受到严重摧毁，基因武器攻击致使所有原生人类的体细胞都产生了不可逆畸变。
现在原生人类的处境并不乐观，唯有永生躯体计划才能改变局面，这个时候反对永生躯体计划的魔鬼派推出了《宠物升级新型人类改革法案》，名义上是给宠物们谋福利，实际上是想借用新型人类的躯体将原生人类的意识一代一代传递下去，否则百年之后人类将遭遇种族灭绝的危险。”江小九将所有已知线索都串联起来。
“嗯，很好，分析得还不错。”樊海岛听完江小九的推理目光之中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这件事情简单总结来说就是——宠物升级成为新型人类原本目的就是为了批量制造载体，它们实际上就是一批等待被加工成型的人类意识容器，新型人类的处境不仅不会改变，以后还会变得更加糟糕，它们以后的命运就是不断地出生，不断地死去，不断地成为容器……”江小九话到末尾已然意识到新型人类今后的悲惨处境。
“江小九，你明白这其中的原委就好，不要耍小聪明找记者，也不要试图找什么所谓的正义人士，别忘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