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是繁星呀
曲冉扫两眼这几个学生的表情。
她知道他们关系不错,确定事情跟自己心里所想一样,告状纸条上写的“霸凌”,应该是个乌龙。
“看来是我听错了。”她招招手,“陈郢河,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蔺繁星心不在焉回到教室,刚坐下,一群女生呼啦啦过来将她包围。
“你之前在哪里读书?”
“你怎么长得这么白呀?”
“听说你成绩很好是吗?”
她们左一句右一句地问她,还有人拉着她马尾玩儿。
蔺繁星说自己之前在青城实验中学读书。
“青城人啊,”
坐在陈郢河座位上的女生,一手撑着脸,大方端详她,夸道:“怪不得长得这么白,听说你们青城那边都不怎么出太阳。”
蔺繁星点点头,确实。
紧接着她听对方叹气道:“真好,临京天天大太阳,都快给我晒成黑妹了。”
她摇头,说:“没有啊,你很白很漂亮。”
这时,旁边另个女生说:“那当然啦,放放可是我们班班花,能不漂亮吗?”
“不仅是班花,还是校花,新同学,你猜跟校花一对的校草是谁?”
又有其他女生起哄道。
姜放嗔她们一眼,“谁说校花校草就是一对了?”
说完,她问蔺繁星知不知道她们说的校草是指谁。
蔺繁星摇摇头。
姜放指指自己此刻的座位,亮着眼睛道:“你过道旁边这个,就是我们学校校草,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篮球打得超级帅!”
蔺繁星此刻心里还压着撞见陈郢河欺负曲匀滔的事,忘了从颜值上来讲,他被评为校草,确实没什么可挑刺的地方。
但要算上人品的话,实在不配。
“虽然他长得帅,但脾气不算好,新同学你平时注意着点,别惹到他。”
有女生说道。
更有人补充:“上上学期,学校有个一米八几的体育老师,可壮了,不知道怎么把陈郢河给惹了,课上被陈郢河平白找了几次茬,再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器材室把那个老师肋骨踢断了。”
这话提醒了蔺繁星,她不动声色地把草稿本塞进桌洞。
毕竟那上面还有她“告状”的证据。
怕被报复,她那会儿匆匆回教室练了好几种字体。
跑去把纸条交给班主任的时候,还撒谎说是别人让她代交的,她也不知道纸条里写了什么。
“那老师后来怎么样了?”她问道。
姜放说:“自己辞职了。”
“那陈郢河没受什么处分吗?”她又问。
“我记得只写了份检讨吧。”有人说。
“好像是。”
“我怎么记得他只是在校长办公室待了半天,其他什么事都没有?那体育老师后来也没找他麻烦,不知道是不是私下拿钱解决了,他家好像挺富裕的。”
其他人附和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回忆着当时情况,姜放打断她们,把话题重新引回来——
“新同学,你别听她们吓唬你,其实陈郢河脾气不坏。不过你要记住有两个时候不要去打扰他,一个是打篮球的时候,另一个就是他趴着睡觉的时候,别去吵他,如果实在有事儿,就先找他同桌,那个娃娃脸赵闻。”
一通严肃的提醒,配合刚刚看到的陈郢河霸凌曲匀滔的画面,听得蔺繁星胆战心惊。
她忙不迭点头:“好,我绝不惹他,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要不然和曲匀滔换个位置吧,她想,这样就能离陈郢河更远一点。
可是曲匀滔就更可怜了,还是算了。
“新同学,我看刚刚课上,陈郢河跟你打完招呼之后脸色不太好看,所以你还真得离他远点。”
有人好心提醒。
姜放戳戳蔺繁星的小脸,笑道:“不至于啦,陈郢河只是高冷了一点,脾气凶了一点,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
不等她说完,其他女生道:“对你当然好脾气,唉,双标男。”
姜放起身去捂那女生的嘴:“你知道什么呀,他对我也很凶好吗……”
几个女生玩闹到一旁去,其他人也陆续散开。
蔺繁星放开一直默默攥在手里的笔,绷紧的肩背松懈下来,闷头倒在桌上。
不知道班主任会怎么处理她纸条上写的事。
陈郢河会发现是她告的状吗?
如果被他知道,他会带着那几个人报复她吗?
长着一张又冷又凶的冰山脸,加上又高又精壮的身材,不说话也怪吓人,更不用想生起气来得有多恐怖。
蔺繁星清楚自己的小身板,对方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她拿出草稿本,把那一页“证据”赶紧撕碎。
手机在桌洞里连续震动,点开群聊,发小们都在问她新环境适应得怎么样。
叫她不要老是一个人闷在座位上看小说,主动和前后左右的同桌说说话,给他们分点零食。
说这样中午就会有人跟她一起吃饭。
他们怕她因为找不到食堂,又不好意思问别人,最后就在教室饿肚子。
她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看着一条条的关心和叮嘱,蔺繁星摘了眼镜,在手背上蹭蹭湿润眼角,打字发送:【没问题!一切顺利!】
坐在蔺繁星前桌的女生,见姜放那群人走了,这才回来自己座位上。
她回头对蔺繁星道:“我叫冯柠,中午一起吃饭吧?”
蔺繁星抬眸,点点头:“好。”
冯柠回身扯张纸巾递过去,“想以前的同学了吧?”
这话叫人鼻尖更酸胀,蔺繁星蓄在眼眶里的泪跟断线珠帘似的,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这时,几个男生走进教室。
“赵闻,陈郢河呢?”
冯柠截住走过来的陈郢河同桌。
“干什么?”
赵闻走到座位上,勾过凳子坐下。
“班主任找他。”冯柠说。
“知道,已经去了。”赵闻道,“曲老师刚刚找我们,说我们有人搞霸凌,莫名其妙。”
“……”
蔺繁星低下头,手指一个劲搓揉草稿本的一角。
没过多久,赵闻喊了一声“郢哥”。
这一声“郢哥”,像炮弹炸在蔺繁星耳边,她微地一抖,连带着手中草稿纸都被撕裂一角。
“蔺繁星——”
随之而来的,是陈郢河那副冷嗓,在叫她的名字。
余光中,那高大无比的身影一步步逼近过来。
她想对方一定是从班主任那里知道是自己交出去的纸条,所以来质问她,是谁告的状。
又说不定,他已经猜出她是在自导自演。
“干什么?”
强压恐惧,她抬起头来,豁出去一般,直视陈郢河的眼睛。
然后——
流下了两条没出息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