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胃痛
话语的尾音消散在气氛凝滞的空气中。
你真的把我忘了吗?
话未出口,谢怀昔抬起双眼,为了寻找什么般,执拗地看着林晃清透的眼眸。
“……”
林晃沉默地跟他对视。
谢怀昔未出口的最后一句话哽在喉间,静默片刻,微张的唇瓣缓缓闭合。
林晃隐隐觉得谢怀昔的话意味深长,或许是被后者陡然低落的情绪感染,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捏着托盘的手指收拢,指尖微动,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谢怀昔忽然又靠近一步,两人之间距离更近。
林晃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味萦绕鼻间,谢怀昔抬起手,食指伸出,指尖隔着漆黑的制服抵在林晃胸膛,将左胸口的布料压出轻微的凹陷:
“所以你最好像走钢丝一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不要真的落下什么把柄在我手上……”
“否则我真的会……”
他话未说完,声音渐轻,引人沉思。
但究竟会如何,谢怀昔其实也不知道。
谢怀昔放下手,眸光微暗,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明明曾经恨得无数个夜晚难以入眠,闭上眼,林晃的模样愈发清晰印在脑海中,恨意也就越强烈。
现在林晃就站在他面前,他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去报复林晃,让自己经年压抑的怨恨得以宣泄释放,但他却始终什么都没有做。
好似在等什么,又好似是因为其他原因。
林晃思考着谢怀昔的未尽之言。
否则什么?
他下意识想,扣奖金?还是丢工作?
总之这似乎是一句提醒,也是一句警告。
林晃点了点头:“好,我明白了。”
他没说明白了什么,再次转身离开。
谢怀昔看着林晃渐渐走远,纤瘦挺拔的身形好似被抽走了什么东西,半坐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无意识向后摸索,摸索到身后的咖啡杯,握着整个杯身拿起,让冰凉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经食道。
此时林晃已经走出了办公室,半带上了办公室的门,看到这一幕,犹豫过后,还是好意提醒:
“谢先生,可能您不爱听,但我还是建议您在空腹超过十二小时的情况下,不要再喝那杯冰美式了。”
他话已经尽到了,至于对方听不听,就不是林晃能够决定的事情了。
门扉合上,谢怀昔举着咖啡杯的手臂停住,垂眸扫了一眼手中墨绿色的陶瓷杯,没有喝,也没有放下。
一旁的周助理虽然早已通过谢怀昔的口述得知了二人曾经的关系,但办公室沉凝的气氛还是让他觉得如坐针毡。
或许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仿佛看出谢怀昔的纠结,欲言又止过后,周助理主动出声试探道:“谢总,要不……我去帮你把咖啡倒了?”
其实他也觉得谢怀昔这种工作起来能用三杯咖啡撑一天的习惯非常糟糕,但又没什么办法,毕竟他说了对方又不听。
这次大概率也只是冷冷地扫他一眼,嘲讽一句多管闲事,然后该喝继续喝。
出乎意料的,谢怀昔闻言放下杯子,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周助理一愣,他当然没自我感觉良好到认为谢怀昔突然会听他的劝告,转头悄悄打量了谢怀昔一眼,又瞥了眼合上的办公室大门,心下了然。
他在心底啧了一声。
原来林晃说话竟然这么管用?
--
还远未到换班次的日子,第二天林晃依旧是白班,上午的时光是最清闲的,毕竟住在2310的沈宜章不到中午十二点是不会起床的,而2318的谢怀昔心系工作,想必早早便不在房间了。
接收到从总机传来的对讲机消息,要他下楼去取2318客人干洗好的衣服,并送到房间。
林晃回复“好”,下楼拿到衣服返回。
按照谢怀昔不喜打扰的喜好,拿到干洗衣物这种小事没必要特意告诉他,直接挂到他房间的衣柜便可。
林晃用房卡刷开房门,出乎意料的,本该窗帘大开的房间内仍旧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