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掉馅饼
刘海下是一张秾艳的脸,是孟令宜,梁聿白的大脑不假思索地就认出了她。
是她啊。
原来是她。
她的眼睛原来这样漂亮,甚至有些惊艳,他眼皮轻掀,唇上是柔软的贴近。
她很紧张,睫毛一直在颤啊颤的,像蝴蝶忽闪的翅膀。
男人向来冷淡克制,可此刻只有梁聿白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究竟有多乱。
男人大手握着她的下巴抬高,低头吻住她。女人似乎并不会接吻,甚至还有一些笨。
梁聿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接吻是这样的。
她似乎也是极羞的,乌黑的眼睫毛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被打湿的蝴蝶翅膀。
乖巧的孩子是招人心疼的,梁聿白想哄哄她,他想亲一亲她的眼泪。
于是吻落在了她软软的眼皮上,吻去她的不安。
这个吻太过温柔了,让她心尖儿发颤。
她想说什么,可男人的唇舌再次地,近乎强势地撬开了她的牙关,孟令宜闭着眼睛和他接吻,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又灌下了几杯红酒,目眩神迷,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浴袍的蝴蝶结被人解开,一只大手已经贴在了她的腰上。
孟令宜颤抖着。
不对的。
不对的。
太超过了,这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了,她睁开眼睛,漂亮的眸子里是一层潋滟的水光,她的脸颊从内到外地透着粉,目光已经散了。
梁聿白看着她的眼眸,清晰的记得刚刚吻她时候的软。
那是一点点几不可察的红酒香味,还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初雪一样的美丽,却又因为他的吻而沾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是灯光眩晕了人吗。
梁聿白放纵自己沉溺在这个雪一样白的梦里。
男人低头吻她。
轻啄着她的脖颈。
“孟令宜,我可以吗?”
她的名字为什么在他嘴巴里说出来这么好听,是这湿润夜晚给了放纵的理由。
她的所有,碎裂成了无数个美梦,最终拼凑成了一个梁聿白。
–
结束了吗这个梦。
她歪着脸去蹭枕头,可是梁聿白怎么又捧起她的脸了呢,她的唇又被吻住,其实她觉得自己的唇已经被亲得有些痛了,可是她又忍不住地去迎合。
这个梦真的做得好长,她现在又难过又快乐,希望梦快点醒让她逃离这样身体不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又希望梦不要醒能够一直和梁聿白在一起。
她现在好像一个被梁聿白玩坏了的洋娃娃。
终于在一片泥泞不堪里,她觉得自己终于被放过。
怎么这么真实呢。
她好晕,嘴唇也好干,失神之间好像梁聿白把她抱了起来给她喂了一杯水。
然后再次把她拖回那个靡靡的梦里。
她终于挣扎着想逃,却被人握住了手腕,她好难过,为什么这个梦还不醒,她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窃喜,原来不是美梦,是披着梁聿白面皮的噩梦将她引诱。
她的手被握住和他的一起落在了她原本应该平坦的小腹,她竭力地想要抽回手却不被允许,孟令宜怯怯地哭,她眼泪稀里哗啦地流,好害怕,她觉得自己像个快要破掉的饺子皮,饺子馅儿塞得太多了,是因为这是梦才会这么夸张吗。
可是她明明已经说自己吃不下了为什么还要给她呢。
她以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但是没有想到她吃饱了还不让她走,免费的午餐把她吃得好撑好撑。
男人的低笑声让她的耳朵都发痒发麻,孟令宜觉得自己就像只油锅里翻来覆去的咸鱼。
怎么也逃不出油锅。
只能乖乖认了。
–
宿醉是什么感觉。
只是两杯红酒而已,孟令宜却觉得自己天塌了。
她睁开眼睛又闭上,有些不敢置信,她屏住了呼吸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男人。
她现在真怕梁聿白去告她,她会因为侵犯梁聿白而倾家荡产吗,到时候她会名垂青史,出门会被臭鸡蛋和烂菜叶砸死吗。
孟令宜现在只想逃。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像只乌龟一样,只是一动,她顿在原地
她两条腿软趴趴地跟面条似的抖啊抖。
昨晚那个潮热快乐的梦险些让她窒息。
这一刻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现在好了,b大和梁聿白这两个她都拥有过了,人生无憾了。
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衣服,她艰难地给自己套上一件上衣,但是依旧很没有安全感,内衣她昨晚顺手洗了晾在了浴室里。
她现在应该去拿,孟令宜眨了眨眼睛,她有点不知道需不需要等梁聿白醒。
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答案了。
男人已经醒了。
梁聿白醒过来就看见背对着自己正在穿衣服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紧身的毛线衫,腰肢很细,他昨晚握在手里很久。
梁聿白当然也不是全然喝醉了,烂醉了也起不来,他有些头疼地想,昨晚的酒里被加了点助兴的东西,但是他怎么会那么禽兽。
脑海里都是女人昨晚哭的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哭起来也是只会咬着唇吧嗒吧嗒安安静静掉眼泪的,实在受不了了也会去推他的手臂,但是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上头了,把她的手臂绞在身后只想听她哭出声。
她也确实哭了很久。
梁聿白对上她的目光,她好像被醒过来的他吓了一跳。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那双盈盈的眼睛里晃着水光,一副欲言又止不敢言的怂模样儿,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左脸颊上还有睡出来的印子。
就连那个在他看来有些太长太厚的刘海炸着毛都显得有些可爱。
“孟令宜?”
他喊她的名字。
“到!”孟令宜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空气死一样地安静了下来,莫名的还有些尴尬。
“你先等我收拾一下?我们聊聊?”男人声音还有些低哑,孟令宜听得腿软,昨晚他就是用这个声音在她耳边低笑的,让她出声,让她放松,又让她夹紧。
孟令宜耳朵已经爬上了红,她呆呆地点头,心想他一会儿会和她说什么呢。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即便身下还凉嗖嗖的,梁聿白掀开被子起身进了浴室,走进浴室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缩在沙发上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的人,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折返,倒了一杯温水,“我洗漱一下,你先喝杯水可以吗?”
孟令宜接过他递过来的水道了一声谢,喝了一口才发觉自己嘴巴有多干。
梁聿白进了浴室洗漱,水流声哗啦啦,孟令宜竖起耳朵听着,小腿忍不住蹭了一下沙发,衣服里空荡荡的,一张脸涨红。
她的内裤——
还在浴室里挂着呢。
梁聿白挑了挑眉看着挂在浴室里孤零零的一小片淡粉色布料,记忆突然就回笼,似乎昨晚脱她衣服脱得也很顺利,没有什么拉扯。
男人想到那画面也不禁是耳朵一红,把淋浴往冷水方向偏了偏。
孟令宜坐立难安,前台电话响了一声,她接起,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梁先生您好,您的早餐已经在门口了。”
孟令宜含糊地应下,打开门服务员冲着她笑得很礼貌,餐车送进来又退出去,孟令宜闻见饭菜的香味儿感觉自己的肚子叫了叫。
她太饿了,昨晚折腾了那么久,体力早就耗光了。
孟令宜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水声还在响,她飞快地伸手从餐车上捏了一块小面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又快又急,像只偷吃的仓鼠。
她又累又饿都是因为梁聿白,吃他一块面包怎么了。
她刚咽下去,浴室的水声停了。
孟令宜立刻坐直,擦了擦嘴角的面包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聿白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浴袍,男人头发半湿,有几缕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淡的脸多了几分欲气。他看见餐车,又看见沙发上正襟危坐的人,嘴唇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孟令宜摇头,声音很乖:“我等你说完再吃。”
她说完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什么叫等他说完再吃,说得好像她很期待跟他聊什么似的。她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梁聿白在对面坐下,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搭在桌子上点了几下,似乎也在思考应该怎么开口。
孟令宜有些不敢看他,她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粉色的指甲被她掐得泛白。
“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男人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孟令宜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他来问罪了。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
她要是说记得,那她昨晚主动地吻,搂他脖子,到最后可怜兮兮地说“吃不下了”这些事她就全得认,她要是说不记得,那是不是显得她这个人特别不负责,睡了人家转头就想赖账?
况且她昨晚是真的七荤八素的,记忆深刻的只有他的力气,其余的昏沉之间也没有什么。
她张了张嘴,最后选了个折中的答案:“记得一点点。”
梁聿白看着她,那双眼睛太过冷静,冷静到孟令宜觉得他下一秒就要跟她谈赔偿方案了。
“记得哪部分?”
孟令宜快哭了,这人怎么还追问呢。
“就是……就是我昨晚好像喝多了,然后房铭泽告诉了我让我来这个房间休息一晚上,后来就……”
“……就、就是你和我。”她声如蚊蚋。
梁聿白顿了一下,似乎也没想到她这么实诚。
“后面的呢?”
孟令宜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她揪着自己的衣摆,声音发抖:“也、也记得一点点。”
就连他摘下,把沉甸甸的垃圾丢进垃圾桶时候,那咚的一声的声响也让人心悸。
一切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孟令宜很懊恼为什么自己醉后不会断片。
空气安静了几秒。
梁聿白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很短促,但听着不像嘲讽,她猛地抬头,撞上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笑起来原来是这样的。
那张冷淡的脸上冰雪消融,眉眼间竟然有一点点少年气的温柔,和平时那个生人勿近的梁聿白判若两人。
“笑什么。”孟令宜小声嘟囔,有些恼,但又不敢恼得太明显。
梁聿白收起笑意,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语气比刚才松了几分:“没笑你。”
他顿了顿,又说:“昨晚的酒有问题。”
孟令宜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酒有问题?
“被人加了点东西,”梁聿白解释道,“不是我安排的,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尽可能补偿你。你提出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孟令宜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自己做梦做得太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