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暗处生芳

因为姌诗琪还在住院，加上顾希柠声称自己有事去大姨家，所以她早早就和姌诗琪分开了，由肖天翼送她回去。

医院内，两人依旧相对无言，姌诗琪坐在床上，反复摩擦着手里的发夹——那是妹妹留下的。

阮茗雨终于忍不住出声：“她对我……真的有特别的意义……你把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好不好……”

姌诗琪看着她一脸恳求的可怜样，叹了口气：“我带你去。”

阮茗雨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不过你得跟着我，一切都由我来决定，不许乱跑。”

阮茗雨乖乖点了点头，心中有了思绪。

次日，两人早早就收拾好一切，阮茗雨开着车就往青竹镇赶去。

小镇远离城市，路面都是青石铺成，小镇前面有一条河，河水很清，河的上方还有一座石拱桥，看着年代并不短。

穿过拱桥，一群小孩在路边玩耍，看到外来的华丽车辆，激动地追在后面叫嚷。河边洗衣服洗菜的大妈，也跟着张望起来。

车子最终停到一个巷子口，阮茗雨推着姌诗琪下了车，穿过几个狭窄的小巷，眼前豁然开朗。

一连串的房屋并排立着，每户人家前面都有一个院子，种着不同的果蔬。

阮茗雨还想往前走，姌诗琪却突然定住，她往一家院子里看去：一个佝偻着腰，白发染满整个头的妇人正捏着锄头挖着什么。

姌诗琪鼻尖一酸，语气带上哭腔：“妈妈……”

女人顿了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姌诗琪叫出第二声，她才缓缓转过头，她看着眼前熟悉的女儿，一股说不上的思念感涌上心头，她几乎是哭出来的：“小……小琪。你……你回来了？”

姌诗琪看着对面脸上布满的皱纹，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了下来：“妈……我好想你。”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阮茗雨站在边上，她并不理解两人为什么哭，她从未和妈妈拥抱过。

许久，女人缓过神，笑着看向一旁的阮茗雨：“这位小姐是小琪的朋友吧？快进屋坐。”

阮茗雨有些急促，她向来不擅长应付人际关系，悄悄往姌诗琪边上挪了挪。

姌诗琪拉住她的衣袖：“这是小雨，是我在城里新认识的好朋友，人非常好。”

“阿姨好，我叫阮茗雨。”阮茗雨补充道。

姌母扫视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只笑着把人引进屋。

屋里黑漆漆的，并不算宽，只放着一张吃饭的木桌和几个木凳。因为主屋比院子还矮一些，加上被前面的房子遮挡，所以并不向阳。

姌母把两人带到侧厅，那有一扇很大的窗户，加上地势稍高了些，亮光相对充足。

屋内放着一个破旧的沙发，表面已经有些起皮。沙发正前方放着一个老电视，但电源并不接着，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阮茗雨本想往沙发上坐下，可看着沙发上的印子和肮脏模样，让她一时间有些犹豫。

姌母立刻看了出来，连忙转进屋里：“瞧我这记性，城里来的小姐都爱干净，我去找个垫子。”

姌诗琪也有些尴尬，小声解释：“其实妈妈最爱干净，这些东西她每天都会清洗，只是时间久了，看着有些脏……”

阮茗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给人带来了麻烦，一屁股坐了上去：“阿……阿姨。不……不用找了，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没等她说完，姌母就抱着一块崭新的红毯子出来，外表还用报纸裹着。

姌诗琪一愣：“那不是给诗婷的成人礼吗……”

姌母苦笑一声：“人都不在了，留着不也就是给人用的吗？”

阮茗雨硬是把毯子塞了回去，她虽然对情感迟钝，但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拒绝。

姌母客套了两句就去做饭了。

阮茗雨则返回了车上，提着几个礼盒回来。

姌诗琪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不用这样客气的。”

“顺手就买了，不贵。阿姨打开看看吧。”

姌母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眼前的礼物却又惹得众人笑出声——一台按摩仪，一箱养生茶，一件酒红色礼裙，还有一盒小蛋糕。

这每一件东西放在这个小镇上都显得格格不入。

阮茗雨也察觉到了奇怪的气氛，挠了挠头：“阿……阿姨不喜欢吗？我……我第一次来，不知道阿姨的爱好……”

阮茗雨的声音很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姌母连忙笑着开口：“怎么会呢？阿姨很喜欢啊。这个颈环看着就很高级啊。”

“那是按摩仪……”姌诗琪小声解释。

“噢噢，按摩仪好啊，阿姨累了可以按摩按摩。这个茶也很香啊，平时可以泡点茶解解渴。”

“那是养生的……”姌诗琪小声说。

“我知道啊，养生茶对身体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