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本章未完
萧赋回府时,已近酉时。不见是云,便问了管家裴叔,“本王昨日带回来的姑娘呢?”
还不待裴叔答话,身后步子先至,“我在这。”
他这偏身,落入眼帘的是一袭男装,脸上被搽黑了些,容貌硬朗。
他摆手示意裴叔下去,是云往他走近了些,“我出去逛了逛,东西市很热闹,应有尽有。”
“还有呢?”
“听了些传闻,”她顿了顿,“关于殿下你的。”
“哦?说来听听。”
“版本诸多,概括起来大概是,昨夜御宴,恃功而骄,贪杯酒疯,调戏民女,对天子不敬,有取而代之意。此间搅合的,还有殿下那貌美不孕的皇嫂。”
这话将他惹笑了,仿似是别人家的风流韵事,“倒确是这么个情况。”
“当日我逃出燕四府邸,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关于我的。说我在燕四府邸不受待见,还不如府中的姬妾,甚不如我的陪嫁丫鬟。”
这些萧赋许是听到过,却不甚有印象了。当时的他并不会在意,又听到是云开口,“传言传得确实没错,真真假假掺半,真的又如何,假的又何妨。”
相似的出身,要悲欢相通,并不难。
“你而后有何打算?”
“这都城街上琳琅满目,货品齐全,你们宁人确是做生意的好手。但这宁都城店铺里的生意还仅有商品的流通,除却商品,便是我的商机,我想做些旁的买卖。”
“比如呢?”
“中间生意”
她稍开口,他便了然了她的话意。
“除了殿下您的八卦,也是入了这都城闹市才知,去年兴办了女学。在燕四的营帐待久了消息都闭塞了,燕和疆域都未有女学。我及笄时曾劝着大父,小范围试行女子学堂,被斥驳。没想你们宁都却办成了,可见你九皇兄也并不像传闻那般。但女子办学,只是第一步。学成之后,何去何从。我今日在酒楼听说书先生情景重现,你皇兄当日在京府衙说,可容女子入仕。讶然之余,即便是有,也不过寥寥。其余的人,总不能还是过回以夫为纲,凡事仰仗男人而活的日子吧。既有所学,至少当有谋生的去处和环境。不往大说,当一个女子想找绣娘的活计,只能邻里挨家挨户问。我希望我这处店里,可以整合全城的资源,需求和被需求,整揽一处,各得其所。”
“听起来可行,不过此经营不易,该有诸多难点要克服。”
“殿下说得是,民女适才粗算,本钱还短了些,不知殿下您可否支借些?”
呵,原是在这等着呢。
“殿下您放心,这钱绝对不白借,按钱庄月息算给您或者店内分红都行。”
“你这事成了都好说,可若是没成,本王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殿下您有顾虑民女都明白,这样,这钱民女不用借的,咱做笔买卖,按劳所得。”
“买卖?本王同你有什么好交易的?”
“权色交易啊。”
萧赋刚温了一壶酒,入口,有点意思,“你说什么?”
“殿下有权,妾身有色,可不一拍即合。”
他似乎明白她意有所指,嘴角浮了笑,“展开说说。”
“殿下携功回城,巴结者众,该当大肆宴请,照单全收。夜夜笙歌,酒林舞池,耽于声色。”
他唇边笑意更深了,“如此,本王便要验验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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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医药署送来冒着热气黝黑的中药浓汤。置在一旁,直至冷却。
寝门被推覆进来,是萧玦。破天荒的走了门来,不过他飞檐走壁,跃了寝宫中,避人耳目,并不是光明正大通传来的。直至他半侧身入,她看到他另一侧手揽裹着长木匣子,原是不方便翻窗来。
她起身上前,“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木匣被放置在桌上,锁扣开解,竟是一把玉琴。轻抚触之,通身温润,“你这是?”
“新岁礼,亦是拜师礼。”
“拜师礼?”
“上次在相府,你教了我认弦,总该有始有终。况我也教习了你武艺,总该礼尚往来。”
她竟无以驳他。有笑轻浮,“这琴怕是举国难寻,该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我专寻得斫琴师,也生过亲制的心思,奈何斫琴的机巧繁复,非我所能成,终究心意欠了些。”
她的琴艺承自攸宁,她的第一把琴,便是出自攸宁。
那时吟一阁尚未成立,攸宁与他叔父手上并不宽宥。少年亲自伐木开坯,刻雕槽腹,髹漆推光,上弦调音,那是个磋磨光阴的细活。彼时她尚不太懂,世人晓她精音律,那是在开阁前,初琴上练就的。后来天地广阔,名琴无数,她也声名大噪,那把琴被她置于木匣中,年年岁岁,生了非分之想。
“这琴可非一日之功,你是什么时候...”
“心思是什么时候动的我也说不准,我一直想送你一件物什,思量许久,聊城筑堤开矿,不经意开到处玉矿。那玉石冬暖夏凉,我便凿了一块来。这琴式是我绘得稿,你可试试。”
难怪昨日遣人来殿中置了消音钟,原是为今朝。
她的指尖轻抚,音色透亮上乘,实不输她阁中的那些。
“你怎地起兴要习琴?”
“琴棋书画,除了琴,其他皆有涉猎,年少时并没什么所谓,如今因着你,便有了所谓。”
“因着...我?”
他的视线由琴及她,“我也想与你,琴瑟和鸣。”
她因着这话有几分错神,很快配合着莞尔,“你若是想和上我的调,怕是得勤修苦练很长一段时间。”
他竟作了揖,“那便有劳娘子了。”
“我授习可是很严的,你可想好了。”
吟一阁十年崛起,背后想见她的辛苦。吟一阁,概是皆受过她的严苛教习。那,才是她的本来样子吧。如此这般,他倒有些迫不及待想领教。
“我打小便是不受待见重视的皇子,先生授课,从不考究,也不提问题要求,从来只能我自己琢磨严于律己。如今有先生肯严待我,求之不得。”
他虽是这般轻快语气,将这十数年一笔带过,可人生哪是那么容易就既往不咎的。心疼,掐断又生。原来斩草不除根,是这样。她确携了几卷乐谱入宫,此刻起身取来,“当时府内教你认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