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报复
“哒、哒、哒……”
甘静摸着脑袋醒来时,便听见卫生间外的走廊里传来球体弹跳在地面上的声音。
因为撞到了头,她一时没回过神。她摸了摸发疼的地方,只摸到一手黏腻的血。
发什么了?
甘静懵了一瞬,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躺在漆黑一片的卫生间墙角。
走廊里的“哒哒”声未曾停歇,卫生间没开灯,放眼望去,只有从门口走廊斜斜投进来的明明灭灭的光,以及那颗发出声响的球的影子。
是谁的球掉到这边来了?
甘静脑子昏沉,仍没想起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团被灯光拉长的球的影子上。
不知是不是视角的缘故,她总觉得那球不太圆,上面还有些对称的凸起。
是粘在球上的垃圾吗?
甘静思索间,没注意到,在她周身的黑暗里,尤其是左右两侧,各立着穿校裙、披头散发的鬼影。
甚至还有一个倒贴在天花板上,垂着脑袋和长发,缓缓朝她爬来。
倒垂的发梢冒着森森鬼气,已经触到她的额头,甘静却还在神游天外,觉得发痒,抬手挠了挠那处。
甘静觉得自己不仅脑袋疼,四肢也酸痛。
下意识摸了摸全身,四肢似乎完好,只有头受了伤。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这伤是怎么来的。
甘静又摸了摸脖颈,发现脖子上一空。她一惊,赶紧摸黑去找,嘴里嘀嘀咕咕自言自语:“我护身符呢?我妈让我戴好,说能保命的,虽然它从来没派上过用场。可要是被她发现弄丢了,我得脱层皮!”
由于太黑,甘静也没想到去开灯,趴在地上一路摸索。
而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恶鬼们,只是静静凝视着她在地上爬来爬去,直到见甘静摸到一滩水。
甘静摸了一手湿黏,抬起来,嫌弃地“咦”了一声:“哪来的水?”
吐出这句话后,甘静忽觉视线前莫名清晰了些,也终于看清了手边的东西。她扭头去找水源,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穿着裙子的人。
甘静抹了抹挡住视线的血,下意识以为是班里同学来了,直接命令道:“还不快扶我起来!你知道我怎么了吗?不会是被谁打了吧……你的手怎么全是水?”
她想去拉对方,结果摸到一手湿滑粘稠的液体,赶紧甩手撤开。
“问你话呢。”
“……你知道的。”
甘静发现走廊里拍球的声音还没停:“我知道什么知道?你的声音怎么回事,变声期到了?跟鸭子似的。”
甘静又抹了一把脸,想把额头淌下来的血擦干净。
拍球声到了卫生间入口便戛然而止。
“是谁来了?”面前的人没有回话,于是甘静扭头看向入口。
走廊的灯光在入口处投下一片光亮,甘静也终于看清了那颗“球”的真面目。
哪是什么球,分明是一颗插着匕首的头颅!
她越看越觉得那颗脑袋眼熟,尤其是插在上面的匕首,不就是她的吗?
一瞬间,巨大的惊吓让所有记忆全部回笼。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卫生间了!
“李之聿呢?”甘静叫着,同时想起护身符已经没了。这回,恐惧终于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后退,却又踩到一滩水。
她的身后,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的。”那满手是水的恶鬼幽幽补充,“是你将我淹死的,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甘静叫骂着反驳:“不是我淹死你的,是张巧!我只是让她欺负你,不小心失了手!我不是故意的!”
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拖别人下水。
水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发疯的甘静。
站在四周的恶鬼们不再等待,齐齐扑了上去,撕扯着甘静的灵魂。
人总共有七魂六魄,一鬼吞了一个,只给她留了一个。
甘静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灵魂被恶鬼这一扯那一拉的,最后靠在墙上发愣。
等甘老师和宿管老师赶到时,只见甘静一副痴傻的模样,嘴里还在念念有词:“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我没想着要杀人,都是意外……我只是想欺负……”
宿管老师第一个冲进去,打开卫生间的灯。
灯光映上墙面的刹那,她清楚看见好几团黢黑的阴影正在撕扯甘静身后的影子,将那影子四分五裂。
直到灯光亮起,那几团扭动的黑气才散去。
有鬼!再结合之前的事,不信也得信了。宿管老师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地觑了甘老师一眼。
甘老师满心只装着女儿,根本没留意宿管老师的眼神。
“怎么回事?”甘老师见到地上的狼藉和甘静脸上的血迹,咆哮道,“我的女儿!你怎么了!你说话啊,看看妈妈!”
“是不是李之聿干的好事!”见甘静一脸痴呆,甘老师想到路过教室时并没有看见李之聿的身影,几乎已经肯定谁是罪魁祸首,“李之聿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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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是要去哪?”
女鬼在李之聿身边晃荡,好奇她的目的地。
李之聿一头扎进眼前的一片荒草地中,头也不回地说:“去帮那颗鬼头沉冤昭雪!”
“哦?”
李之聿又提起她之前的想法:“想活着出去,除了你,还得靠另一个外力,找警察!你想想,如果一所学校出了命案,它还能开得下去吗?因为那场车祸,警察必定会来,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我们只要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就行了。甘老师频繁出入那片她禁止我们进入的野森林,说不定,这里就能有收获。”
女鬼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点头称赞:“不错。”
“哎。”往前走的同时,李之聿不忘回头看一眼女鬼跟上没有,“我总不能一直‘哎哎’地叫你吧,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
“宁安。”
“宁安?”李之聿琢磨着名字,觉得有些耳熟,但她确信自己从未听说过。
她注意到女鬼身上那件民国风的旗袍:“给你取名字的人,肯定希望你平安稳定。”
宁安回忆到什么,点头:“确实如此。”
“那我叫你宁姨好了。”李之聿拍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