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挑衅
公孙铮脱力地松开手中长剑,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犹在庆幸:“哎呦,总算是结束了。”
春不度和嬴夭背靠背坐下,也在气喘吁吁,春不度回头问道:“小夭儿,你还好吗?”
嬴夭回道:“没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公孙铮早已见怪不怪,弱弱吐了一句:“公孙芸,芸儿,你怎么还不来……”
期间,贺百岁的视线一直黏在那位坐在地上与白发少年说话的少女身上,卜算子瞧见,眼珠一转,便怂恿他上前去。
他推搡贺百岁过去,低声道:“二师兄,去啊,和她搭话啊。你方才不还担心人家么。”
贺百岁抿着嘴不说话,他看到嬴夭和她身后的白发少年聊天这画面,心里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烦躁。
卜算子揣着手,离他站远了点,思忖:还没能有个什么呢,单相思倒是变成醋坛子了。
他“嘶”了一声,又吐了一个字:“酸。”
贺百岁被卜算子这句话点醒,打了个激灵,心想:我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定了定心神,走上前和嬴夭道了句:“小师妹,可有受伤?”
这声“小师妹”太过自然就说了出来,他倒没察觉出有何不对,反倒是嬴夭蹙起了眉头,不过又很快舒展。
是了,他本就比自己大了些岁数,这时称我一声“小师妹”不足为奇……
“多谢两位师兄相助,这才没让魔修逃出去祸害百姓。这份人情,我定记在心上,回去后和师尊禀告。”
嬴夭态度不卑不亢,甚至算得上是有些疏离。
贺百岁心里头好似被针刺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却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下去,他本就是个口拙之人,要是再多说几句,这小师妹定是要觉得他无趣了。贺百岁在心里头这般想着。
“啧”,卜算子见不得他二师兄伤心,暗道了一声:看来这逍遥宗小师妹是记恨上那日宗门考核的事了。
他出声道:“小师妹不必客气,我剑宗弟子也不是袖手旁观之人,有人遇险,肯定是要出手相助的……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这位白发小师弟很是眼生,是何许人也?”
卜算子这段时日暗中对嬴夭做过调查,一是他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令他二师兄犯相思的女子有什么奇特之处。
二是她身为天生剑骨,又被自己的师尊惦记着,深入了解也是必要的。
这么一查,从嬴家被魔族灭门,又让公孙家带回去收养,再到她和公孙兄妹三人一同去了逍遥宗……这些,卜算子都查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她身边的白发少年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是我的剑灵。”
嬴夭清亮的声音响起,对此做出了回答。
此话一说,贺百岁的心情莫名好转,肉眼可见得开朗起来,虽然还是没说话,但卜算子能感受到。
同时,嬴夭也在心里嘀咕:师兄的性子还是没怎么变,生气或高兴了,总不藏着掖着,尽挂在了脸上。
这话要是让公孙兄妹知道了,他们定要疑惑和质问——什么叫全挂在了脸上?贺百岁明明是长着一张常年冰山相好吧!
嬴夭和卜算子那是和贺百岁待久了,对他已经了如指掌了。
贺百岁看向春不度的眼神里都少了些许敌意,既是剑灵,那就好……
公孙铮受不了这奇怪的气氛,爬起来向东厢房的方位张望,“也不知氷心姑娘和公孙芸那边怎么样了。”
嬴夭和春不度也想起这事,准备起身,贺百岁伸手递向嬴夭,黑沉沉的眸子看着她,也不说话。
嬴夭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二师兄还是这么贴心。可惜,她现在早就不是他的小师妹了……也不是剑宗的小师妹了……
她拂过他的手,温声谢绝:“多谢师兄。”径直走了。
贺百岁直直伸着手,还没收回去,他就这样呆呆立在原地,看着嬴夭身影渐渐远去。
卜算子一手搭在他肩上,恨铁不成钢:“二师兄,你倒是开口说话啊,你不说话她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
春不度落后一步,将他们的谈话内容听得一字不落,饶是他再怎么不懂人类的行为和思维,他也明白了贺百岁的心思。
这人,是要和他争小夭儿的!
就他也配!
春不度噘嘴,对嬴夭恨恨说了出来,嬴夭没多大反应。
她敷衍地安慰即将炸毛的剑灵:“你别多想,他就是这样的性子,不太爱说话但又很贴心……”
“嗷!你怎么知道!你之前就认识他?”春不度更气了。
嬴夭自知失言,找补道:“看出来的,我……惯会看人。”
嬴夭这话,既是骗春不度,又是在骗自己……惯会看人,那上一世又如何落到那般地步,一箭穿心的滋味可曾好受过?
春不度紧追不舍:“那你看得出我是什么样的?”
“你啊——”嬴夭看着春不度问完这句话就变得通红的耳尖,故意拖长了音,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说完了下一句,“是只小狗。”
“你!”
春不度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他没想到嬴夭会说他是小狗,他怎么能是小狗呢!
他这么厉害这么威风这么聪明,应该是狼!
春不度这般想着,还自恋地说了出来,逗得嬴夭一笑:“好好好,你是狼,是厉害、威风、聪明的狼……不是小狗。”
被夸的剑灵很是受用,可他又感觉有些不对劲。嘶,这真的是在夸他么?
春不度看着嬴夭带笑的眸子,决定相信这是夸自己的话。
随后,他又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小夭儿,那你呢,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嬴夭听到这个问题,仔细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道:“我啊,是一把名为‘春不度’的剑的主人,也是一只厉害、威风、聪明的狼的主人。”
嗯?这话怎么这么奇怪?
春不度被绕进去了,嬴夭看着他懵圈的神情,“噗呲”笑出了声。她不再搭理春不度,大步走向了东厢房。
两人的对话尽数落到后面人的耳中,少女明艳的笑容被贺百岁收入眼底,黑沉沉的眸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不度收回懵懂无知的神情,睨了后面那两人一眼,面上满是讥讽和不屑,活似一位正宫的做派,哪还有方才面对少女时的那般天真无知。
他冷哼一声,追向了嬴夭。
卜算子暗道一声“坏菜”,不敢去看贺百岁的表情,直到贺百岁道了句“走吧。”他才松了口气,跟着贺百岁继续向前走去。
卜算子在心底将这事记了一笔,打算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