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街头网球场又遇冰帝

一夜浅眠。

千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闭眼就是画室里的画面、落在唇上温柔的触感，还有幸村那句温柔却推翻不掉的笃定。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亮，如常开学。

千夏刻意提早出门，下意识想要避开立海网球部的所有人，尤其是幸村精市。

她怕对上他的眼神，怕他温柔的笑意，怕旁人看出她藏在眼底的心虚。

可有些避让，从来都是徒劳。

早读课前的走廊转角，微风拂过窗台的风铃，清脆一响。

幸村就站在不远处，一身干净规整的校服，紫发被晨风吹得柔软服帖。

他正听柳说着今日社团安排，侧脸温润平和，眉眼干净温柔，和昨日那个在画室温柔拿捏她的人，仿佛是两个模样。

他余光轻轻一瞥，精准锁定角落的千夏。

没有突兀的举动，没有过分的目光，甚至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唇角极浅地弯了一下。

温柔、安静、不动声色。

几步之遥，他停在她身侧，声音压得很轻，刚好盖过周遭喧闹，温柔得像晨间软风：

“早，千夏。”

千夏头压得更低，耳尖微微发烫，是纯粹的尴尬躲闪， 小声含糊回应：“……早。”

她想快步走掉，肩膀却被他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极轻、极温柔，只是刚好拦住她仓促的脚步。

没有禁锢，没有拉扯，只是温柔的挽留。

幸村垂眸看着她刻意躲闪的眉眼，看着她浑身紧绷、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小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轻轻开口，语气温柔缱绻，字字软得让人无法抗拒：

“不用躲我的。”

“昨天的事，我不逼你承认，也不逼你动心。”

他看着她僵住的背影，唇角笑意温润无害：

“只是千夏。”

“我说了作数，就一直作数。”

“我会慢慢等，等你放下从前，等你愿意好好看我。”

午休，天台

丸井文太叼着草莓糖，悄悄蹭到千夏旁边，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幸村不在附近，才压低声音，好奇心快要写在脸上：

“喂千夏～昨天在你家画室，部长跟你待那么久，到底发生什么啦？”

千夏后背一紧，笔尖顿在速写本上，心跳猛地漏一拍。她下意识伸手拢了拢校服衣领——哪怕颈间痕迹早就淡了，那个动作已经成了本能。

“ 没… 没什么啊，就聊了聊画画。”她眼神飘开，说得有些虚。

丸井才不信，往前凑了一点点，卷发跟着晃了晃：

“骗人啦。出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僵僵的，部长看着又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样子。我跟仁王都觉得，绝对不止聊画。”

他没有恶意，纯粹就是吃瓜好奇，语气软软的也不咄咄逼人。

千夏指尖掐着本子边缘，脑子飞快地想说辞，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初吻被幸村拿走了、她不认但他认了。说出来太荒唐，也太羞耻。

就在她快要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一道温和熟悉的声音从身后轻轻响起：

“文太，别为难她。”

幸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单手拎着刚买回来的面包，眉眼还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停在千夏身侧，没有刻意宣示什么，却稳稳接住了这个话题。

丸井转头看见他，吐了吐舌头：“啊部长！我就是好奇嘛！”

幸村轻笑一声，目光很轻地扫过千夏紧绷的侧脸，声音平和，却悄悄把话接了过去：

“我只是看见了她藏起来的画，陪她聊了一会儿放不下的心事而已。”

等丸井走远，午休的安静重新落回来。

幸村垂眸看向千夏，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柔得像耳语：“被问到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答，很难受吧。”

他没有逼她看自己，也没有重提那个吻，只是轻轻补上一句：“以后有人追问，不知道怎么说，可以交给我。”

千夏咬着下唇，心里清楚：

他又一次用温柔替她解了围，可也等于——又多了一层她甩不开的牵连。

放学铃一响，千夏立刻去找真田。

她软磨硬泡，一遍遍地恳求，眼底藏着避无可避的窘迫——摆明了就是想躲开幸村，躲开画室那个吻、躲开那些温柔又缠人的话。

真田被她缠得没办法，眉头拧了许久，终究叹了口气，在出勤簿上签下许可：“……就这一次。”

获准之后，她没有急着走，独自走进空荡荡的社团休息室。墙上挂着幸村二连霸的纪念相框

置物架上静静躺着那支他亲手送给她的球拍。

千夏站在原地，指尖悬在拍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她望着它，心里是一片说不清的怅然…

她明明想要逃离、想要和他划清界限，可一看见这支拍子，慌乱、羞耻、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绊缠在一起，只有一团理不清的混沌。

把球拍轻轻收进自己的背包。

门缝之外，柳莲二将这一幕安静看在眼里，悄悄记下。

网球场这边，正选们已经开始训练。

丸井一边颠球一边东张西望，叼着棒棒糖出声：“欸？千夏呢？今天没来？”

真田擦了擦额角的汗，如实答道：“她请假了，去东京。”

“又请假？这样怎么行啊！”切原皱起脸，语气满是不解。

仁王斜倚在网柱边，狐狸眼弯起，故意慢悠悠添了一句：“真奇怪啊……东京到底有谁在呢？”

幸村原本长睫压下，紫眸里翻涌着清晰的愠意——是去见手冢……还是想请假逃避自己

他转头看向真田，脸上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语气平稳，却带着部长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决断：

“以后，小泉千夏的假，只有我能批准。”

真田一怔。丸井和切原也下意识闭了嘴。

柳莲二缓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客观地把休息室所见告知：“幸村，我刚才看见了她临走前对着你送的球拍站了很久……最后带走了”

那一瞬，幸村身上紧绷的戾气缓缓化开。

千夏背着包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手里背包侧袋抵着那支幸村送她的球拍，沉甸甸硌着肋骨。

她其实根本没有非办不可的事来东京，只是逃一样躲开立海、躲开幸村，可真到了这里，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心情差到极致。

后悔当初答应加入立海网球社，后悔靠近这群人，让原本只是安安静静画画的自己，被卷进一团理不清的拉扯里。

她只想发泄。

看见街边那片对外开放的公共网球场时，几乎是本能地走过去，拉开铁丝网门踏了进去，打算随便挥几拍，把堵在胸口那股闷痛打散。

可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