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走运的第十八天
“十个亿……换个机会?”
安劭勋疑惑地复述封砚礼的话。
这两天封砚礼依旧在密切关注封氏的股票,明明他已经算是离职了,封氏最大的持股人也早就成了纪闯,可封氏的的股票依旧在匀速下跌。
封砚礼分析了一下,应该是剧情之力太过于强大,他甚至成功把纪闯都给霉到了。
就连在倒霉这方面,他都是第一名,强大如斯。
封砚礼倒不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小人,哪怕封氏不在他手上了,对于这个跟着他姓的集团,封砚礼还是由衷希望它能够做大做强。
所以他决定,提前抛售掉他手里全部的封氏股票,彻底和封氏切割,只为了给封氏一个活路。
虽说是抛售,抛给谁,以什么价格抛,他都有经过慎重的思考。
安劭勋这个人,近一个月封砚礼已经考察过了,不止足够忠诚,还有足够的现金流可以接盘。
“我不想让纪闯的人当上封氏的董事长,我想让你上。”封砚礼交叠双腿,看向已经完全听命于他的安劭勋,笃定地说,“不止让你上,我还要让封氏由你控股,彻底从纪闯那里扳回一城。”
封砚礼说过,他绝不愿以上一次匆匆离开股东会的情况作为自己在商界的退场。
他会送给自己一场更加洒脱、更加完美的落幕,以作别书里封砚礼和封氏携手共进的这十年光阴。
“这……应该做不到吧。”安劭勋一听就觉得不可能,“Daddy,纪闯手里可是有封行金融28%的股份,而你手里只有22%。”
封砚礼点头:“嗯,加上你手里的1%,我们,准确来说是你,就有了23%。”
安劭勋听了,愣了一下:
“有……区别吗?”
“没区别。”封砚礼直白地说,“其实加不加你那份也无所谓,我只是让你多少有点参与感。”
真相往往比谎言还伤人,安劭勋真的被伤到了。
他还在尽力为封砚礼分析:“所以,还差5%,我们怎么也是不够的。”
深深看了他一眼,封砚礼忽然说:“可你分析过纪闯手里的股份构成吗?”
“当,当然分析了。”安劭勋惊了一下,像是个被老师抽背的小学生,“我还做了详细的背景调查,那些股份大多是……你的亲戚,还有几个创业初期的合伙人卖给他的,都是他通过正规渠道买入的,没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说到封砚礼可能的伤心事,安劭勋自觉声音低了下去。
“嗯,没错。”封砚礼却丝毫没有受影响,“其中有6%,是我的哥哥封德隆卖给他的,购入价格低于常规的收购价,你应该也知道?”
“知道!”安劭勋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做过了功课,“我还查到了封德隆是个赌鬼,他贱卖这些股票,就是为了还赌债……可,无论他以什么理由卖,纪闯都是以正规手段买入的,讨论这个也没意义啊。”
封砚礼静静听完,反问:“嗯,所以你的功课就做到了这里?”
安劭勋莫名有些心虚,手心冒冷汗:
“是,是啊……”
工作人员过来打开了摩天轮的门,封砚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也差不多了。”
安劭勋有点小不甘心,跟上去追问:“难道还有更多我没查到的?”
还真有,封砚礼便开始一气呵成地说道:
“那6%股份是封德隆卖给纪闯的,实际上本该拥有那些股份的人却不是封德隆——那些股份原本被我分给了我已故的嫂子,也是公司初期的财务总监,我的哥哥和嫂子本来就不睦,我不相信她会将股票全部留给他。”
因为这一个小小的疑点,封砚礼得到了最关键的翻盘机会。
安劭勋彻底呆住了,听着封砚礼抱着胳膊,娓娓道来:
“我查过了公证处的材料,我嫂子的遗嘱里,她将这些股份全部留给了她未成年的养子恩苑,我哥只是代持,并没有处分的权利,而我哥却隐瞒了这一点,并且将股份卖给了纪闯。”
简单来说,是封德隆趁着恩苑还没有成年,昧下了原本属于恩苑的股票,私自卖给了纪闯。
“那也来不及了!”得知了这件事,安劭勋懊恼不已,“纵然封德隆拿走了本该属于那个小孩的股票,可是纪闯的购买行为已经成立,作为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他不需要归还这些股份。”
善意第三人,不知者无罪,纠纷也只是在封德隆和恩苑之间,影响不了纪闯和封氏的股权。
听到这里,封砚礼忍不住笑了:
“谁跟你说纪闯能作为善意第三人成立的?”
安劭勋又一次震惊了。
“你忘了吗?封德隆急着还赌债,卖给纪闯这些股份时,用了低于正常行情的价格。”
封砚礼终于缓缓补上了这个棋盘上的最后一颗棋子。
他轻飘飘揭开真相:“——纪闯当然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他低价购买灰色股份的行为,注定了他成为不了善意第三人。”
出于商人的本能,纪闯能够以低价收购封德隆手上的股份,当时肯定是乐见其成。
他应该也怀疑过会不会有问题,也会像是安劭勋这样去调查。
然后也会发现,封德隆是个急着还赌债的赌鬼,这就为他急着低价抛售股份提供了理由。
也就不会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桩旧事。
但这些股份原先是封砚礼创业时自己亲手一股一股分出去的,分给了谁,后来又到了谁手上,有且只有封砚礼一清二楚。
只要他们找到并且说服恩苑,一切都可以不作数。
看着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的安劭勋,封砚礼发号施令:
“我要你买走我手里22%的股份,加上恩苑手里的6%,还有你自己的1%,这里是29%的股份,而纪闯的28%没有了恩苑的支持会跌到22%——从今往后,你就是封氏的最大股东。”
封砚礼拿出自己的钱夹,从中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安劭勋。
安劭勋双手接过,照片上是一个半大的少年,皮肤苍白,眼珠漆黑,冷郁地盯着镜头,留下了这张照片。
“这就是恩苑。”
恩苑,恩怨,真是个坏到透顶的名字,昭示着他绝对不可能是受到养父母宠爱的小孩。
有着多年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安劭勋一看那眼神就头疼:“看上去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孩子。”
封砚礼挑起眉:“怎么,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