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这一夜萧蓉睡得不太好。
除了家里的床太软了之外，半夜的惊雷声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上海没有下大暴雨，但是港城下了。
萧蓉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不知道是几点才入的睡，夜里迷迷糊糊爬起来上了一趟厕所，感觉还都还没睡着，就被萧芷颜喊起来，要准备出发去喝早茶了。
……
雷雨天的早晨总是特别好睡的，萧蓉觉得，或许这个早茶也不是非喝不可？
如果她真的鸽了大家，相信她在她爸心目中的形象会更加不得了的。
萧蓉忍着眼眶的酸涩，洗漱护肤换衣服化妆，尽管她已经一切从简了，可一套动作下来，时间也拉到了将近七点。
所以除了她，到底还有谁在假期里连个懒觉都睡不成啊？
萧蓉临出房间前，看到昨晚被她安置在桌面上的金鱼。
或许真的有人鱼国度的存在？像她之前做过的那个梦，梦里海底里除了人鱼，也不乏许多鱼类贝类。
她就说了，她救不了它们的。
所以它们也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而已。
萧芷颜看到萧蓉拉着张脸出来，以为她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的介怀。
“家姐你放心，爹地已经唔嬲你㗎啦。”
萧蓉眼睛睁开了一点：“嗯？”
“寻晚妈咪同佢解释过啦，其实你去上海系因为男朋友，系咪？”
萧蓉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你喺度乱噏啲咩啊？”（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芷颜上前挽住了萧蓉，歪头凑近她的耳旁，神神秘秘的：“𠮶晚我都见到㗎，你哋喺秋千度锡嘴，鬼咁死浪漫！”（那晚我都看见了，你们在秋千上接吻，超级浪漫的！）
萧蓉仿佛被点了穴，机械性地动了动嘴唇，早该有怀疑的，芷颜说了她也才从上海回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不凑巧。
上海明明那么大，为什么偏偏就被她撞见了。
萧蓉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跟住你就话咗畀你阿妈知？梁姨系点样同爹地讲㗎？”
“咪照实讲咗咯，爹地知道你系因为拍拖，唔系无端端走去上海，就消气咗好多。”萧芷颜越说发现萧蓉的脸色越不对劲，说到最后都开始自我怀疑了：“弊，唔通你哋唔系拍紧拖咩？”
不应该啊！都亲到那种程度上了，当时两人周围那个氛围，看得她和刘梦儿晚上都差点儿要发春梦了好吗！
萧蓉真的觉得自己两眼发黑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跟萧芷颜解释，祁原其实并不是她的男朋友。
让她觉得更加可笑的是，昨晚她爸态度那样坚决地否定她，没想过多问她一句理由就给她下定论，不接受她去上海，但是却可以接受她因为恋爱而留在上海。
多可笑。
偏偏这个时候萧毓坤又跑过来了。
四岁大的小屁孩跑起来没轻没重的，整个人小炮弹似的往萧蓉的腿脚上扑了过来。
“家姐家姐，你哋快啲啦，我哋要出发啦！”
小孩哥平日里没少吃，扑过来的这力度差点让萧蓉招架不住，还好萧芷颜及时扶了她一把。
梁姨提着萧毓坤的书包走来，温声数落他没礼貌。
萧蓉对梁姨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弯腰牵住了萧毓坤的手，“下次唔好咁心急啦，小心跌亲自己。”
“我知啦，家姐，对唔住。”
萧蓉摸了摸他的头，小孩被教养得挺好，得宠却不骄横。
*
昨夜暴雨不停，浩大的雨势冲刷着半山的每一寸草木。
萧蓉坐在侧边靠窗的位置，黑色的商务车沿着雨后开阔的盘山公路缓缓下行，雨洗过的老式骑楼砖瓦泛着水光，林立的摩登高楼错落其间，新旧建筑彼此交缠。
茶楼藏在中环老楼宇的一层，门面看着朴素，只有一块深棕木匾刻着店名，不熟悉门路的人很容易径直走过，但却是港城本地人吃了几十年的据点。
店内铺着深色地砖，所摆放的圆桌与靠背椅皆是酸枝料，木面长年被反复使用，泛出温润的包浆，天花板悬着几台老式吊扇，被清洗得不见一丝灰尘，此时正慢悠悠地转着，低低的嗡声融进满室粤语闲谈里。
墙上挂着裱好的水墨山水，边角微微泛黄，是老店留存多年的旧物了。
这是萧蓉熟悉的地盘，港城人嘛，早茶都是从小喝到大的。
有熟络的服务员眼尖，快步迎了上来，“萧生，你哋来咗啦，你哋留嘅位喺嗰边，我带你哋过去。”
跟着服务员来到提前预留的大桌，桌面上早已预先摆好整套的紫砂茶具，小瓷杯倒扣在茶盘上，茶炉里的水烧开了在咕咕作响。
一大家子人落座，服务员拿来了萧父存放在店里的上好熟普和陈皮，萧蓉看着服务员把滚烫的沸水冲入紫砂茶盅，洗茶、焖泡，再倒入瓷杯，动作一气呵成。
普洱的醇厚融合陈皮的果香骤然漫开，萧蓉端起一杯，放在鼻前轻嗅。
“好香，就係呢個熟悉嘅味道！”
萧蓉沿着杯壁抿一口，入口顺滑，温润回甘。
随着一笼笼热气腾腾的早点上桌，竹屉掀开，袅袅白雾升腾而起，有皮薄透亮的招牌虾饺，有蒸得软糯脱骨的豉汁凤爪，酱香浓郁入味，还有这道叉烧酥也超好吃的，外面炸得金黄酥脆，内馅绵密清甜，一点都不腻！
陆续接上的奶香马拉糕、流沙奶黄包、核桃包等等，每一味都是刻在记忆里的味道。
更别提萧蓉最爱吃的肠粉了，不管是港式布拉肠，还是广式的石磨肠粉，她都爱吃！真的好吃！特别爱吃！
邻桌坐着几位白发长辈，低声聊着地皮、股市与经济，听得萧蓉大受震撼。
期间萧父果不其然问起了萧蓉关于上海男朋友的情况，让她找个时间把人带回家里看看。
真神奇，萧蓉观他爸的态度真的松动了。
萧蓉真的不想再节外生枝了，眼下她只需要认下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就可以免去后续几天的水深火热，你好我好大家好。
反正祁原不会出现在港城，后续再问起，她再找个由头说两人分手了就行了。
但是。
“爹地，芷颜睇到嗰個唔係我男朋友。”
“我仲未拍拖。”
“我已经系成年人，我觉得我有权，亦都可以为自己人生嘅选择负责。我去上海冇事先话你哋听，的确系我唔啱。但系我唔会因为你哋反对就离开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