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晚矣
朱杞捂着胸口,用力推开搀扶自己的宫人,他踉跄着朝沈持玉奔去。
他奋力伸出双手接住即将萎靡的娇花,唯恐身上的血污弄脏了她,却不知从何时起她已满身泥淖。
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是他亲手毁掉了本该捧在掌心悉心呵护的明珠。
他本念明珠困垢,欲以素手除埃,岂料血污盈掌,竟致宝光因己而隳。
此刻痛心疾首,已悔之晚矣。
元封三年,贼伪为镇国公而叛,事败。帝怒,罪及镇国公府,举族黜为庶民。皇后以其族故,废位,幽于冷宫。
立春之后,旖旎的春光剥尽最后一丝寒气,承乾殿的东苑墙角迎春花开得热闹非凡。
沈持玉端着药碗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浓黑的药汁,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已是发了许久的怔愣。
半倚在榻上看书的朱杞忽然开口道:“迟迟,你到底什么时候喂我吃药?”
沈持玉骤然回神,对上一双委屈巴巴的眸子,她慌乱地垂下眸子,摸了摸药碗发现药早已凉透,忙又道:“我让人将药重新热一遍。”
朱杞看着她忙进忙出,却始终不肯坐到跟前来,眸子不由暗了暗,道:“帮我看下这里,有些痒。”
“我去叫御医。”她转头就要走,却被他再次叫住,“不用了,只是有些痒,你帮我看看。”
他先是为了骗过镇国公在伤口处涂毒,而后又在太子册封大典那日替她挡剑,新伤旧伤加在一起让他着实病了一场,甚至几度垂危。
如今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她却整日里恍恍惚惚,与他也不复往日亲近。
他心中明净一般,知她先时对他的讨好都是为了权势,为了对付皇后,对付镇国公,如今镇国公死了,他这过墙梯也没用了。
自然不愿再费心讨好了,这人真是铁石一般的心肠,他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又爱又气。
沈持玉见他模样实在可怜,又想他这伤是因自己而落下的,便不再抗拒,净了手乖巧地走到他身边,只是人还未曾坐下就被他猛地拉进了怀里。
灼热的唇覆了上来,带着几分急不可耐。
起初沈持玉不停挣扎,但朱杞的力气实在太大,她的手不小心按在了伤口处,眼见着鲜血染红了中衣,她僵着身子,不敢再乱动。
“迟迟……为什么不理我?”他的吻细细密密,炙热中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持玉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襟,怕他乱动伤口裂开,但随着他的动作愈发放肆,她的手脚也愈发地软。
“不行……白日不可……”
下一刻,罗衣内滑入一只滚烫的大手,掌间的薄茧激得她皮肤隐隐地战栗。
“迟迟,给我生个孩子吧。”他说话时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修长有力的手指如世间最高明的琴师肆意地轻拢慢捻。
原本有些意乱情迷的沈持玉顷刻间意识回笼,她身子一僵。
从前她总想着有个孩子来继承沈家的香火,可沈家没了,她即便生了孩子也无法承嗣沈家,所以她从未想过给朱杞生孩子。
朱杞将她的神色收尽眼底,他眉目灼灼,眼尾泛红,眼底是竭尽全力压下的疯狂。
他微微退开,将自己的头靠在她颈窝,似是难过极了,“迟迟,我这里好痛。”
沈持玉一下子慌了神,“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御医。”
“不要。”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肩头传来,带着一股子孩子气的执拗。
他伸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不许她挪开一点,也不说话,只用下巴来回摩挲着她的头顶。
夹杂着药味的龙涎香从身侧传来,她突然一阵心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我给你换药,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她。
沈持玉心软得一塌糊涂,任由他这么抱着,只是不知何时肩头的呼吸渐渐沉稳,她抬头看去,这人不知何时已靠着床榻睡了过去。
御医给皇帝处理伤口时,看到一旁的沈持玉,几次欲言又止。
沈持玉看不下去了,问道:“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太医一本正经地开口道:“娘娘容禀,圣上之毒虽解,然创口尚在愈合之际,此刻实不宜行房事。需静心调养,待龙体全然康复,方保无虞。若贸然为之,恐有损圣躬,危及龙体安康,还望娘娘慎思。”
闻言,沈持玉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是有口难言,只得厚着脸皮应下。
待太医退下,她愤愤地瞪了一眼龙榻上昏睡的男子。
好在经此一事后,朱杞未再折腾她,二人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少年时的融洽,可这份融洽中总带着一份疏离。
花朝节的前一日,前镇国公夫人苏氏带着儿子程御章一同来宫中谢恩。
程御章毕竟于她有救命之恩,朱杞并未阻止,只是望着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这世间确有粉身碎骨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隔着珠帘玉幕,他的身影一如既往地纤瘦,站在不远处的轩窗下,披一身朝露,不知何处来了一阵风,吹落身后梅瓶飘零的几许花瓣,如落雪沾衣。
“你的伤好些了吗?”沈持玉还记得那日他身中数箭滚下山涧时的凄惨模样,原以为此生不可再见了,没想到他竟挣扎着活了下来,也算是给国公府留了一丝血脉。
“劳娘娘挂碍,草民的伤已然痊愈。”程御章眉眼低垂,脸色过于苍白,衬得唇似朱丹,倾颓哀艳,令人心生怜惜。
只是昨日大夫的话言犹在耳。
阁下,箭伤虽已愈合,然其损及肺腑,又经大雪中多日受冻,肺脏已留病根。稍有不慎,肺痨之症必发,性命堪忧,且寿数将大幅缩减,务必慎之又慎。
沈持玉真心替他高兴,“那就好,本宫这里还有不少珍稀的药材,待会儿你一并带去。”
苏氏在一旁谢恩,她那日伤得并不重。如今镇国公府虽然没了,除了死去的陈克家及二房一脉,整个国公府未曾受到牵连。
不仅一家老小得以保全,便是家产也悉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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