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檐下风铃轻轻晃动,小雨淅淅沥沥地,在庭院里飘落着,打湿了地面,天色也昏沉沉。
小云半跪在地上点燃了熏香,用来驱除屋内的潮湿。
坐在长廊下插花的绿羚轻轻抚摸着花瓣,漂亮的小脸上还沾上了花粉。
小云时不时往外看公子,见公子还兴致很好地插花,这才放下下来继续弄。
不一会儿的功夫。
“小云……我想出门走走。”他的嗓音轻轻地,“外面下了细雨,湖面上肯定很好看,我想要去看看,一直待在院子里太无聊了,哥哥也不来找我。”
他只有一个贴身侍从,是小云,院子里的其他下人只是打扫卫生的。
后院里虽然也能逛逛,可是父亲不喜欢他出院子,似乎不想见到他。
总说他被养在伯父身边,学了他一堆的坏脾气。
从屋里出来的小云有些为难,“那奴这就去备马车。”
“嗯”
绿羚把自己刚刚插好的花抱进去放在案桌子上,同那一盆长得正好的茉莉花放在一块。
屋子里安安静静地,寂静的只剩下外面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
袖子被揽起露出前臂来,皮肤细腻滑嫩,白皙得像一段被水泡了许久的玉。
有些潮湿昏暗的屋内,外面的雨水淅淅沥沥,整个人像刚被捞起来的溺亡者,美艳得让人不敢呼吸。
他坐在软榻上,紫色的衣袍顺着双腿迤逦在脚边,裙摆在木板上移动,像是还尚在花苞的鸢尾一样,身上也甜香甜香的。
乌黑的发丝也垂散着,润泽,光亮,眸若秋水,肤白如玉。
他随意翻看着话本,里面那些情情爱爱的有些看不进去,轻轻咬着下唇,目光在屋里看了一圈,简陋极了。
他轻轻哼着,把手里的话本往桌子一扔,从柜子里取出自己攒的银子,想要去买首饰。
数清楚自己有多少银子,买首饰不够,绿羚又从床底下把伯父给他的银子拿出来,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两。
他拨弄着碎银子,指尖轻轻滑过上面的纹路,想要买几匹布做身春衫,也想买一席头饰,这些不够。
每月给他的银子也就三两,伯父给了他88两银子。
“公子,马车备好了。”
小云从屋外进来,看见公子又在数银子,走过去帮他收好放进荷包里,“该走了,公子。”
“这会儿出去,主君不会知晓的。”
马车在后门停留。
绿羚被扶着上了马车,外面细雨飘飘,空气也很是凉快。
绿羚轻轻掀开帘子往外瞧,长街热闹,听说这里一大半都是禄家的铺子,是哥哥马上就要嫁进去的妻家。
湖在城南。
马车穿过人群,驾马的车夫完全不知晓后面还有人跟着。
车停在柳树旁,附近也没有什么人。
“公子,到了。”
车门被打开,绿羚先从车里出来。
裙摆在脚边堆积着,他弯着腰,发簪上的流苏轻轻晃着,锁骨处的衣领也微微敞开了一些。
“公子小心一些”本该先下来的小云在车里盯着公子,有些担心道。
“嗯……”他的唇瓣很好看,抿了口脂,艳得像刚咬破的樱桃,那点艳色像是从唇角溢出来一点,洇进皮肤里,成了一朵半开的海棠。
绿羚正要踩着木凳下来,可奈何木凳被打湿了,裙摆被踩在脚下,刚要下来踩在石砖上,脚就落了空,身子直往前倾。
背后有一双手伸过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像玉一样,那手扶住他的腰身和手腕,热烘烘地,热到他的骨头缝里去了。
身上却带着有薄荷的凉意,轻轻喷在他颈侧,像一只柔软的手在抚摸他。
离得近了,女人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凹陷处时,那里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温热透着甜香,能看见淡青色的脉搏在跳。
若是埋进去嗅闻,那里会轻颤,会留下吻痕,也会有散不开的淤青。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意识到会有人扶住他,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滑过拿开,匆匆地站稳了身子,先闻到的是女人身上的熏香。
绿羚连忙后退一步,抬起袖子遮住下半张脸,目光先看到的是一张温润清峻的脸,狭长的眼眸看上去多情温柔,眼瞳乌黑乌黑的,肤色是近乎冷玉的润白,没有一点瑕疵。
身形颀长,风度霞举,比他先前见过的女人都好看。
他浮现出这个想法,脸颊瞬间泛起红来,薄唇抿紧了,意识到女男大防,细声道谢,“谢谢”
要不是她,他今个就惨了,回去少不得挨一顿骂,还不准他出门。
站在原地的女人摩挲着指腹,目光定定地盯着他的脸,很快又垂下来,“小公子没事就好。”
“多谢女君”身边的侍从在旁边说道,连忙扶着还没缓过来的公子上了提前定好的船,生怕被人看到惹了闲话。
绿羚被扶上船,人还有些懵懵的,回头还看了一眼还在岸边没离开的女人。
离得远了,他看不清楚,只知道那人也在看他,凝望着人,直勾勾的,莫名地让人心悸。
船划得远了,小云才放下心来,扶着公子坐下来。
他提着裙摆小心地坐下,看着裙摆被自己踩了一脚,想要用帕子轻轻擦拭那一角,却没找到。
帕子呢?他来不及去想帕子是不是落在马车上,还是刚刚险些摔着时掉在地上。
这是他新做的衣裙,第一次穿,不能就这样坏了。
“方才若是让主君知晓了,定然会说奴的。”
绿羚轻轻擦拭着裙摆,小声问道,“我方才下车,她是从哪里出来的?我都没见到她。”
是哪家的女郎?
小云想了想,“奴方才只顾着看公子了,没瞧见是从哪里来的,想来正巧在附近看湖。”
绿羚被刚刚那一打岔,没有了看湖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刚刚被人扶住的画面。
“这样啊。”绿羚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看着水面铺着一层新生的嫩绿浮萍,稀稀疏疏浮在波面,随细纹缓缓晃荡。
春水刚刚涨起,湖面与湖岸,云气低低,和湖水融在一处,菱荇萦船尾。
他今年才十四岁,还未定下婚事,离嫁人还早。
哥哥也快十六,算算日子,快入秋时就会嫁进禄家。
“父亲会给我定下哪家呢?”他小声地问。
小云摇了摇头。
岸边。
禄箐捡起他掉下来的帕子,指腹摩挲着布料,想到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东西,有些嗤之以鼻。
什么叫她是什么反派,阴险狡诈,做事荒唐,恃强凌弱。
道德良知死人才讲那些东西,归拢到自己兜里的银子才是真的。
尽管她做事不择手段,达成目的才是真的,可该有的底线也有。
不是柳家前几日递来帖子,说嫁给她的应该是绿羚吗?
当初的确没明说谁娶谁嫁,她家里也有一个妹妹。
你情我愿的,哪里是什么强迫了?
禄箐看向湖面,没见到那一尾小船,收拢了帕子在袖袋里,转身上了马车。
在身后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