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chapter29
列车启动,站台和立柱向后倒去,逐渐化作一道流动的虚影。
车厢内吵吵闹闹,交谈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付知微此刻正处于有点困意但难以酝酿的状态,于是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费霁青猝然一瞥,看到付知微塞进耳朵的白色耳机,不自觉想到上次“漏音”事件。
还好付知微已经换了副新耳机,想来她也是发现耳机漏音了吧。该说不说,幸好不是公众场合被人捡到…
费霁青默默坐直身子,眼神有意无意地往付知微那瞥。
难道她还要继续听上次那些广播剧吗?
付知微毫无察觉,自顾自地从包里掏出一台平板,还有一罐牛肉条。
她昨晚可是专门从国外评分榜上下了好几部冷门小众电影和电视剧呢。
付知微选好电影,架好平板,拆开牛肉条,还十分大方分享:“学长,你要吃吗?”
“不用了,谢谢。”费霁青瞳孔一缩,以极快的速度移开视线,浑身僵硬。
差点就要被抓到他在偷偷观察了。
对于费霁青的拒绝付知微意料之内,她就客气一下,毕竟游铄不是说费霁青有轻微洁癖嘛,拿手上吃完待会还得穿过过道人群去洗手,多麻烦呀。
付知微啃着半根牛肉条,专注地盯着平板屏幕,她不会知道身旁的人刚刚内心经历了怎样的起伏。
看到付知微看的是一部电影,费霁青居然有种“噢,原来是电影啊”的感慨。自从撞破付知微背地性格,他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无法正常直视她了。
没有任何人能内心平静地看完付知微朋友圈。
费霁青头抵着椅背,阖眼闭目养神。突然肩膀似乎被什么东西蹭到,他睁开眼,就看到一双圆溜溜的黑眸子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小孩被抱在大人怀中,不安分地扭动四肢,伸出小肉手似乎想抓到费霁青的衣服。
费霁青:“……”
他收回搭在座椅扶手上的胳膊,不动声色朝付知微那边靠。
小孩一见费霁青躲开,咿咿呀呀地张嘴叫唤,不过声音稚嫩,放在大人们更为嘈杂的交谈声中基本不会引起注意。
费霁青欲闭上眼再重新调整状态,平复心情,但这小孩的声音就没停过,就好像嘴巴一点也不会累,尤为突兀。
“儿子你一直在叫什么呢?”小孩的爸爸终于舍得放下手机,关注忽然吵闹的孩子,语气不耐烦:“安静点啊,我出门可没带奶瓶奶粉,你闹饿了我上哪搞吃的去。”
男人话落,周围好些人都频频看向他,眼神充满了谴责和鄙夷。
费霁青倒是多看了两眼他怀中的小孩。小孩对他爸的话充耳不闻,眼巴巴地看着费霁青,嘴巴一圈都糊上亮晶晶的口水。
或许是周遭目光太锐利,伤到了男人的自尊心,他当即抱着怀里的孩子挤开人群走向别处。
费霁青就这样淡淡的看着孩子离他越来越远,孩子年幼,读不懂他眼里的同情。
仅存的那点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费霁青干脆偏个头,和付知微一起看电影。
能在公众场合放出来的电影,应该不会有什么非礼勿视的画面吧。
付知微耳机一戴,很沉浸在剧情中,对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电影进度条到一半,画风一转,瞬间昏黄暧昧,在一间狭小、破旧的房间里,男女主滚在床单上深情告白。
费霁青预感即将要发生些什么,下意识抿紧了唇。
画面中,男主扣紧女主手腕,密密麻麻的吻落下,地板上堆起的衣服越来越多,气氛焦灼一触即发。
费霁青面上泰然自若,实际上从脸颊都热到了耳尖,反观付知微十分淡定,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成熟男女主之间的剧情拉扯十分带感,时不时会吐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语,费霁青倒不是觉得尺度大的吓人,只是在公众场合这种氛围下看这类胆大的擦边,有点……太羞耻了。
付知微意识强撑了一会,实在扛不住眼皮打架,昏昏的睡了过去。
接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这样撞到费霁青的手臂上。
“付知微?”费霁青轻声唤道,像是在试探付知微到底还有没有意识。
确定付知微真的沉沉睡去,他叹了口气,调整身子往那边一斜,压低一侧肩膀,让付知微的头能刚好搭在肩膀上。
是否对他太过于信任了点?
直到到站前三小时,付知微悠悠转醒,过于充足的睡眠让她大脑里像积了一团湿了水的棉花块,迟钝地、笨笨地收拢意识。
“学长,我靠着你睡了多久啊?真不好意思…”付知微后知后觉意识到,惊慌地朝费霁青感谢。
费霁青动了动酸痛的肩膀,云淡风轻:“没事,就一会。”
“我来帮你按一按吧。”
“不…”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付知微的手就已经伸出来,在他肩膀上揉揉捏捏。
付知微:“我按一按会好一点。”
“那辛苦你了。”
“没事,本来就是辛苦学长让我靠了这么久。”
虽然她脖子也有点酸,但是不得不说,这个高度她睡得很安稳,中途一次也没醒来过。
隔着一件短袖的布料,费霁青过道一侧的手悄悄攥紧,付知微的力度跟小猫挠痒似的,而且怎么逐渐从肩膀往下摁了?
费霁青面无表情地感受手臂毫无章法的捏捏,他都要怀疑付知微到底真的在按吗?
“好了,不酸了,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费霁青耐着性子忍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道。
付知微眼底闪过一抹意犹未尽,“好吧。”
小桌板上的平板已经自动黑屏,付知微没什么心情再看电影,干脆把平板收回到包里,玩起手机。
没过一会,费霁青看到付知微朋友圈又更新了。
这次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一个小火柴人小脸红红,双眼是两颗爱心,抱着一个肌肉男的手臂,狠狠亲了一口
费霁青:“?”
落日西垂,橘红漫开天际,云层叠成厚厚一片,沿着边描上一圈鎏金。
列车缓缓入站,停下,车厢内开始躁动,车门还没开,就已经排起长队。
“我们等人少点吧。”付知微说。
待人走得差不多,费霁青站起身从上面行李架取下付知微的行李箱。
付知微目光越过费霁青,看到他身后斜对角那个上车前请费霁青帮忙放行李的女孩,“学长,你帮帮她拿下来吧。”
费霁青只看了眼,果断走上去,帮她取下她的行李箱。
女生腼腆地说:“谢谢。